“中海让我转告您,希望您能出手捞他出来。”
“他说……那件东西,等他出去之后,定会双手奉上。”
“那件东西?”
王主任喃喃了一遍,手里的钢笔“嗒”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半天,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之中。
那是大约三年前。
那是建国以来最难熬的一段日子,全国上下都浸在苦难里。
连续数年的大范围旱涝、霜冻、蝗灾轮番上阵,地里的庄稼遭了殃。
北方大地裂得能塞进拳头,南方则是洪水漫过了田埂,粮食收成砍了大半,农业基础几乎被砸得稀碎。
再加上前些年大炼钢铁抽走了大半青壮劳力,地里干活的人少了一多半;
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当中,片面追求高指标,浮夸风、共产风盛行。
高估产带来高征购,农村粮食被过度征调;公社初期大锅饭,挫伤农民生产积极性;
一件件事压下来,农村的粮食储量早就见了底。
偏巧苏联那边又单方面撕毁了援助合同,撤走了所有专家,逼着咱们还债。
大批粮食、物资紧着往外出口还债,国内的日子就变得更紧巴了。
村村都有饿倒的人,冻饿而死的消息隔三差五就能听见。
活不下去的百姓拖家带口的往城里逃,四九城作为皇城,涌进来的流民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南锣鼓巷街道办也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收拢安置不少逃过来的百姓。
统共百十来号人,都安排在一个胡同深处的两个闲置院子里。
可这个时期四九城里的居民也不宽裕,家家户户都是掐着粮袋子过日子。
能维持个温饱就不错了,哪有多余的粮食接济旁人?
这帮逃荒的全靠上面拨下来的救济粮撑着。
面对上面发下来的救济粮。
不少所谓的领导干部,都不由得打起了歪主意。
看着库房里一袋袋黄澄澄的玉米、一袋袋黑乎乎的薯干,时任街道办主任的王冬梅,心思也慢慢活泛了起来。
她本就不是什么正派人物,眼皮子浅、私心还重。
一开始还端着干部的架子,强压着贪念,按数发放。
可没撑过两周,看着白花花的粮食天天从手里流过,而他却只能拿着那点死工资。
她心里那点歪念头就像野草似的,疯狂生长起来。
这天傍晚,她站在安置院的门口,看着院里蔫头耷脑的流民,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第二天一早,她就借着“便于管理”的名头,把百十来号人重新分了院子。
家里有壮劳力、能干活的,统一安排在东边的院子,都是能出力的、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的;
况且这些青壮真闹起来也不好控制。
剩下的老弱妇孺,没依没靠的三十来口人,全打发去了最偏的西边院子。
院墙破、屋子微微漏风,离人群也最远。
安排妥当之后,餐食便悄无声息地减了量。
起初还只是每锅粥里多添几瓢水,窝窝头缩水半圈。
但一天好歹还有两顿,勉强能让人维持力气。
逃荒的众人也只当是粮食紧张,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只能忍着没说什么。
可不过三两天的功夫,两顿就直接砍成了一顿。
每天就送一次,一人一碗稀粥、半个拳头大的窝窝头,汤汤水水灌下去,没走两步路就又饿了。
这下怨可就多了,西院的老人孩子饿得直哭,几个略微年轻点的妇人也是天天红着眼圈念叨。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