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在去节目组报道前决定先回一趟家。
原主的家。
苏牧手里拿着一张合照,照片里有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一个目光凌厉的中年女人,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还有青涩的苏牧。四个人都咧嘴笑着,仿佛镜头前是他们最开心的一刻。
火车在田野中疾驰。
三十八岁的苏牧在飞机和高铁上,眼前只有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文字。
二十五岁的苏牧在绿皮火车上,眼前只有无尽的风景。
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诗强说愁。
此刻,苏牧,没有愁。
他已经忘记,像现在这么放松是什么时候。
既然老天又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苏牧决定,好好的活。
火车走走停停,苏牧睡睡醒醒,终于到了站。
在他踏入到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家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没有任何的陌生感,只有对见到家人的期待。
。。。。。。
苏牧拖着行李箱走在颠簸的路上,破旧行李箱的轮子在石子路上发出咯咯棱棱的声音。
穿过石子路,走到街口,一家不起眼的超市出现在视野。
苏红超市。
他爸叫苏红。
这家不大的超市养活了一家四口,承载了苏牧所有的儿童和少年时光,又担起了他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生活费。
一个身材瘦高脊背笔直的中年男人,正在超市门口搬货。
苏牧赶紧提着行李箱走过去。
“爸,您歇着,我搬吧。”
苏红突然手里一空,愣了一下。
随即又抱起一个纸箱子,“一起搬。”
苏牧没再说什么,只是一次搬三个箱子又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他多搬点,老爸就能少搬点。
以前三十八岁的身体每天下了班还抽时间疯狂撸铁,可生活里虚的要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现在二十五岁的身体,根本不需要撸铁,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苏牧跑了两三趟,就把所有货搬完了。
苏红吃力都把最后一个纸箱子放下,笑着摇摇头,“真是老了啊,我才搬了两个,你就把剩下的都搬完了。”
“您哪老了,您这正是壮年呢。”苏牧笑着拍了拍老爸的肩膀。
苏红愣了一下,总感觉今天儿子跟平时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洗洗手吃饭,我让你妈再加俩菜。”
“不用,有什么吃什么就行。”
这时货架后面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老苏,跟谁说话呢?赶紧给我剥两头蒜。”
这桩房子有两层,一楼大部分是超市,后面是厨房和饭厅,二楼才是平时苏牧一家人生活起居的地方。
苏红笑着拍拍苏牧的肩膀,往里面厨房走。
“咱儿子回来了。”
陈桂芬五十岁,精瘦干练,脸上虽然满是岁月的痕迹但并不显老态,过年时候烫的卷发被随意的挽在脑后。
此刻锅铲正在大铁锅里迅速翻炒着,老旧的抽油烟机发出呜呜的轰鸣声。
“谁回来了?”她嘴里问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苏牧已经后一步走到厨房,站在苏红的后面高出半个头。
“妈,我回来了。”
陈桂芬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扭过头,此时苏红和苏牧两个大男人正挤在狭窄厨房门口。
在看到苏牧的那一刻,陈桂芬满眼欣喜。
“妈,蒜在哪?我帮您剥蒜。”
“不用不用,你赶紧出去歇着,我这马上就好了。”
陈桂芬笑盈盈又开始炒菜了,锅铲挥的都更有劲了。
“老苏,你快点给我剥蒜,今天儿子回来,我要加俩菜。”陈桂芬的声音在充满噪音的厨房,穿透力极强。
苏红回头朝苏牧无奈地耸耸肩,摆摆手让他出去。
苏牧没有再推辞,爸妈不会让他伸手做饭的,厨房太小,也站不下那么多人。
他退出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