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愣了三秒钟。
垃圾短信?
看着又不太像。现在垃圾短信都这么有创意了?还“九百万大众劳动者中脱颖而出”,这文案写得比他当年写的网大剧本还离谱。
他随手点开了短信下方的跳转链接。
一个抖音页面跳了出来,满屏都是大字报式的宣传语。
重磅!抖音首档真人互动综艺即将来袭!
《我的偶像男友》——满足你对男友的全部幻想!
历时半年,抖音携首综《我的偶像男友》炸翻全网!
页面往下滑,是铺天盖地的网友评论和媒体报道截图,清一色的“期待”“搞快点”“抖音终于出手了”。
苏牧挑着看了几行,大概搞明白这是个什么节目了。
《我的偶像男友》,名字听着像恋综,但似乎跟传统恋综又不是一回事。
传统恋综的套路他太熟了,几男几女关在一个隔绝外界的空间里,做饭约会写信,最后牵手成功,观众磕个cp,热度维持两三个月,然后下一季。
但这档节目的野心明显更大。
它要选的不是一对一对的情侣,而是一个人。
一个最符合大众审美的、最完美的、国民级的偶像男友。
节目最后,会从所有男嘉宾中推选出唯一一位胜出者。通过现场女嘉宾的层层筛选,加上全网观众的实时投票,最终诞生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六边形男友”。
而“偶像”这两个字的分量更重。
曾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的苏牧对这个套路再熟悉不过了。
胜出者不仅仅是拿个名头就完事了,而是会被抖音平台全力捧红,资源倾斜、流量扶持、商业代一条龙,基本就是两只脚踏进了娱乐圈。
说白了,这是一条鲤鱼跃龙门的通道。
页面往下翻,苏牧看到了节目规则的大致框架。
首期五位男嘉宾,五位女嘉宾。但这五个女嘉宾不是来谈恋爱的,她们更像是“大众审美的代人”,负责从女性视角对男嘉宾进行观察、互动、筛选。每一轮互动结束后,女嘉宾可以做出选择,而全网观众同步投票。
男嘉宾不是固定的,后面会有淘汰和补位机制。表现不好直接走人,换新人顶上。女嘉宾也会定期更换,保持新鲜感和不同的审美视角。
抖音总部。
节目筹备组会议室。
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净利落,保养的很好,面前摊着一摞资料。
他是这档节目的总导演,姜梅。
业内人称“腊梅姐”,以擅长制造话题和冲突著称。
她翻了翻手边的五份男嘉宾资料,目光落在最后一份上。
“这就是九百万里面抽出来的那个?”
旁边的编导赶紧凑过来:“对,叫苏牧,二十五岁,身高183,职业,外卖骑手。”
“外卖骑手?好,这个职业最好了,接地气,人数也多,选材不错。”
姜梅一边说,一边翻看资料。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从角度能看出是别人随手拍的,还穿着外卖小哥的衣服,眉眼清隽,在毫无技术含量的照片里,依然能看出来,很帅。
资料内容极其简短,除了姓名、年龄、身高、职业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信息。
就这?
姜梅皱了皱眉,把资料随手丢回桌上。
“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编导小心翼翼地回答:“他报名的时候只填了基本信息,没有上传附加材料。我们从他填的手机号关联的社交账号上,也没找到太多内容。这个人好像不怎么在网上活跃。”
姜梅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行吧。我跟你们说明白,这个名额,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选拔人才。”
几个编导竖起了耳朵。
“九百万大众劳动者里选一个,听起来很正能量对吧?但这就是个噱头。为了‘向下兼容’,为了话题度,为了让节目显得亲民、接地气。”
编导们受教般齐齐点头。
“不能让所有男嘉宾都是精英,这样没看头。”
她把这四份资料一字排开,然后拿起苏牧那份,放在最边上。
“你们看看这个对比。海归律师、体坛名将、独立音乐人、青年企业家。然后一个送外卖的。这是什么?这是天然的反差,天然的冲突,天然的节目效果。”
一个年轻编导忍不住问:“那您的意思是,他就是来凑数的?”
“凑数?”姜梅笑了一声,“不,他是来当参照物的。五个全是精英,观众看久了会腻,会觉得不真实。但你把一个外卖小哥放进去,跟那四个站在一起。学历、收入、外形、谈吐,全方位被碾压。观众一看,王子里多出个小矮人,这不就有戏剧性,好看了么,真实了么,明星你不能见,但外卖小哥你可以啊。”
“不过有一点你们要记住,这是直播节目,不是录播。录播我们可以剪辑,修修补补。但直播是一刀不剪的,他说的话、做的事,全都会原原本本地播出去。”
姜梅看着苏牧那张简陋的资料页,眼神里没有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