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上空,血腥与尸煞之气纠缠翻涌,浓得化不开,化作一道黑灰色的天幕,将邙丘秘境笼罩其中。
一群披甲修士结成战阵,悍然撞入秘境。为首者是位筑基巅峰的散修,长刀劈砍间带起凛冽罡风,一刀便将扑来的行尸拦腰斩断。
秽物喷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不眨,反手又刺穿一只铜尸的颅腔,嘶吼道:“斩尸夺功!玄天道宗的机缘就在前头,拼了!”
身旁数人皆是悍勇之辈,有宗门弃徒,有山野散修,个个战斗经验老道。他们或挥剑斩傀,或捏诀放符,竟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低阶行尸根本近不了身,便是铜铁尸,也被他们联手绞杀。赏功令牌在腰间叮当作响,功绩一笔又一笔累积,他们眼底满是疯狂的红。
这般狠戾的队伍不在少数,皆是修为不低、搏杀成性之辈。
他们知晓秘境凶险,却更贪玄天道宗的重赏,踩着尸骸往前冲,遇傀杀傀,遇妖斩妖,连同伴的求救都置若罔闻,只盯着前方更丰厚的“战功”。
人群中,还有数支队伍看似与众人无异,出手却更为狠辣精准——那是玄天道宗暗中安排的暗棋。
他们身着普通修士服饰,却个个修为暗藏,金丹境的修士隐匿其中,专挑漏网的银尸、毛僵下手。既清剿了高阶尸傀,又装作是“天纵奇才”,引得周围修士争相追随,无形中稳住了局面。
“诸位随我来!腹地有妖人据点,斩之可得上品功法!”一名玄天道宗暗棋高声呼喝,手中长剑祭出一道灵光,直穿一名黑袍妖人的眉心,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引得周遭修士簇拥而来,跟着他往秘境深处冲。
这些暗棋不止是清剿尸傀、鼓动人心,更身负择苗之责。
他们神识扫过混战的人群,目光精准锁定那些天赋异禀、战力超群的修士——或筑基境便能硬撼铜尸,或临阵应变极快,或身怀罕见功法。
一名少年修士不过筑基中期,却能以步法避开银尸的利爪,反手将淬了符的短匕刺入银尸眼窝,动作行云流水。
暗处一名玄天道宗暗棋眼中精光一闪,指尖悄然捏了道印记,将少年的气息记下:“此子根骨不错,可收为外门,加以调教。”
另有一对道侣,联手布下困阵,竟将一只毛僵困住,虽自身灵力损耗甚巨,却显露出不俗的阵法天赋。
暗棋见状,默默颔首,待二人斩杀毛僵后,便假意上前搭话,抛出些许丹药示好,暗中留下联络印记,待事后便将其纳入玄天道宗麾下。
玄天道宗的算盘打得极精,既让这些暗棋充当“尖刀”,扫清秘境中阻碍修士前进的高阶尸傀,又借着混战择取良苗,将北邙修真界的好苗子尽收囊中,既壮大自身,又断了其他宗门的后路。
而那些疯狂的修士,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看到有人带头冲杀,有人斩得高阶尸傀夺得重赏,愈发被赏赐激励得红了眼。
人人都在争功,人人都在搏命,人人都以为自己是那个能抓住机缘的幸运儿,却不知自己要么是玄天道宗滋养旱魃的血食,要么是他们挑选门徒的棋子,终究逃不过被算计的命。
秘境山腹之内,岩缝间尸灵教主尹嘉世的残魂寄居在沐双楠身上,另一半残魂寄居在一具银甲尸身上。他盯着岩浆石台上的沐双楠,喉间滚出发出金铁般摩挲的戾笑。
“玄天道宗的杂碎,一群伪君子,竟比我尸灵教更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