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着苏舒细细解说,心底多了几分异样滋味。
洪开山从土里刨出半块黑石,指腹摩挲着石面粗糙纹路,低声喃喃:
“种的尽是这些偏门灵草,这宗门当年,究竟是做什么营生的?”
石厉目光扫过四周荒芜景致,眉头紧紧蹙起,沉声道:“瞧着不像是个正经门派啊。”
五人脚下未停,身形一动越过田界,踏入一片更显破败荒芜的区域。
地面龟裂,深痕纵横交错。墙体以厚重条石垒成,如今大半坍塌,仅几根残梁支着殿宇骨架。靠墙的台架早已塌毁,瓷瓶、玉瓶、碎瓷散了一地。
正中央巨型石基上,一尊斑驳古炉静静安放,炉身覆着厚重的岁月包浆。
洪开山走上前,捡起一只品相尚全的瓷瓶,指尖微微一用力,早已干脆的木塞应声脱落。
瓶口朝下微倾,一枚干瘪皱缩、通体漆黑的残丹缓缓滚入掌心,两指一碾,便簌簌落渣,灵气荡然无存,只剩一股腐朽气息。
“早成灰渣了。”洪开山低声叹道,语气里满是难掩的唏嘘。
苏舒缓步走近,随手拿起一旁的玉瓶,依样拔开塞子倾倒,里面同样是一枚干瘪发黑的丹丸,只是玉质密封效果稍好,丹丸还勉强保留着完整形状,可也是灵气尽散。
她垂眸看了眼他掌心的黑渣,又抬眼扫过石台上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轻声道:
“丹药本是草木灵萃炼化而成,灵气本就易散。这些玉瓶上的禁制全无,想必也早已失效了。”
“能保住瓶身完整,已是材质上乘,里面的丹药,早就废了。”苏舒将玉瓶轻轻放回原处道。
便在此时,一阵杂乱密集的脚步声,从远处月台方向急速逼近,声势浩大,显然是大批人马赶来了。
众人眼神骤然一凝,神色带上几分戒备。
片刻后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朝这边疾速而来。看这阵仗,秘境里各大宗门的人几乎齐聚。
双方目光隔空交撞,空气瞬间凝固,紧绷的气氛仿佛一触即发。
碧水门、落星阁、黑风谷的修士,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审视,同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与贪婪;
而青云宗、裂山宗的修士认出杨嵩五人,眼中微微一亮,下意识向前靠近了半步。
一名黑风谷修士踏前一步,身材瘦高,面色阴鸷,目光扫过杨嵩五人,冷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话音落下,周围不少修士的目光瞬间炽热起来。秘境遗迹中的器物,在他们眼里必定藏着不小机缘。
苏舒神色未变,平静地瞥了那修士一眼,随手从身侧石台上拿起一只普通瓷瓶,手腕轻扬,径直抛出。
黑风谷修士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当对方是怯弱示弱、故作姿态。他屈指轻摄,将瓷瓶吸到手中,指尖灵光一闪,粗暴震开干枯的瓶塞。
一股比先前更浓烈的霉腐死气扑面而来,呛得他皱眉。
他低头朝瓶口看去,手掌下意识一倾。下一秒,脸上的倨傲与得意彻底僵住,死死凝固在脸上。
掌心之中,哪里还有灵丹妙药?不过是一小捧干瘪发黑、轻轻一碰便碎的残丹黑渣,腐朽刺鼻,彻头彻尾是一堆无用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