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道贺之声此起彼伏,宗主端坐高台,面色和煦,抬手压下满场喧嚣。
今日庆典虽生波澜,却也借此立威,更添一位金丹长老,于青云宗而,实为大喜之事。
杨嵩与白月皎并肩于前,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之前杨嵩筑基之时,各宗宾客还愿上前寒暄攀附,如今金丹实力展露,反倒无人随意搭话。
一重修为一重天,境界之差,便是辈分之隔。筑基时应酬不断,金丹之后,反倒多了几分淡如水的体面与距离。台下弟子望着杨嵩,心绪各有不同。
昔日他尚在筑基,日日开堂授课,俯下身指点底层弟子,全无半点儿架子。
有人真心敬他、念他的好;也有人觉得他过于亲和,不算什么大人物,偶尔几句冷嘲讽,暗地里说些闲话,从未断过。
宗门里本就多的是爱嚼舌根的人,哪怕白月皎已是化形大妖,受封客卿长老,都有人私下编排闲话,更遑论当时只是筑基的杨嵩。
可如今,这位从前被他们随意评说的人,已然金丹大成,于庆典之上力挽狂澜,压内乱、镇外宗,一步成了青云宗举足轻重的长老。
此刻众人面上半点异色不显,反倒跟着一同颔首赞叹,看向杨嵩的目光恭敬有礼,显得心悦诚服。
过去的是非,仿佛一夜之间被抹平,没人再提,也没人愿意提。
经此一事,杨嵩与白月皎在青云宗的声望,已是无人能及。
庆典流程走完,再无半分波澜。礼乐声中,大典圆满落幕,各宗宾客陆续告辞离去,心里对青云宗多了几分忌惮,对杨嵩、白月皎二人,更是暗暗记在心上。
待宾客散尽,诸位峰主与宗门长老随宗主一同入殿议事,杨嵩与白月皎亦在其中。
殿内气氛肃穆,宗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开口所,正是西脉寒铁矿脉,以及碧水门日后的动向。
“碧水门素来贪婪,此番被逼归还矿脉,定然不肯善罢甘休。”一位峰主沉声开口。
青云宗主微微颔首,看向杨嵩,眼中满是赞许:“杨长老,今日多亏你与白长老稳住局面,挫了碧水门的锐气。三日之期一到,便由你二人带队,前往西脉接收矿脉。碧水门若敢耍花样,不必留情。”
杨嵩微微躬身,神色平和,分寸恰到好处:
“宗主放心,三日后我与白长老前往西脉,定会将此事处置妥当。”
殿内众人闻,皆是暗自点头。
谁都清楚,杨嵩本就不是热衷宗门权柄之人。
从前他尚在筑基时,便极少掺和峰内纷争、朝堂议策,多数时候都守在自己小院里,打理几株灵植,静心修行,性子清淡,与世无争。
若不是今日庆典突发变故,换了旁人搅局,他大概依旧会守着那份清闲,不愿走到台前。
可偏偏,事到临头,他从不出头则已,一出手便直接定局。
议事至此,便也算落定。
众人陆续起身告退,殿内气氛渐渐松缓下来。
出了正殿,山间晚风轻拂,云雾淡淡流淌。
并肩走了一会儿,白月皎轻轻开口道
“夫君,你现在的金丹力量,是借我的力量撑起来的,本身还是筑基。这次去西脉,我有些担心你。”
她其实就是怕他出事,以前两人就种种灵植、上上课,没事就遛遛她,能不掺和的事,从来都不往前凑,只想平平安安的。
杨嵩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很平常,像聊天一样:
“我知道你担心,以前咱们修为低,不想惹事,也惹不起事,所以能忍就忍,能躲就躲,苟安一时,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这不把你培养出来了吗?”
“从前我们是小树,风一吹便要摇晃,只能尽量低头求全。
如今树已根深枝繁,风再吹来时,不必再躲,也不必再怕。”
白月皎望着他,眼底的担忧一点点软下来,化作满满的温柔。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上前一步,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一瞬,轻柔又软,带着山间晚风的清润。
一吻落下,她没有立刻退开,就那样贴着他,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气息微暖。
“我不是怕面对,”她声音放得很轻,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撒娇似的认真,
“我是怕你受伤。”
杨嵩心口一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又吻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