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缝底部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顾辞死死盯着手腕上的便携式探测仪，屏幕上那个微弱的红色光点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闪动着。“滴——滴——滴——”，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地下冰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媳妇儿，这信号频率太规律了，绝对不是自然产生的。”顾辞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深蓝色的地下冰湖。湖水没有结冰，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透着一股子邪门。

通讯频道里传来沈嫚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她冷静的声音：“把探测仪的频段调到最高，数据同步传给我。系统正在分析。”

顾辞照做。几秒钟后，沈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急促：“顾辞，信号源在水下两百米深处。系统判定，那是一种极高密度的能量聚合体，绝不是火星本土的产物。而且，这东西的能量波段和收割者的飞船完全不匹配。”

“不是收割者的？那是什么玩意儿？”顾辞挑了挑眉毛，手里的等离子斩舰刀在装甲大腿上磕了两下，“难道这火星地下，还埋着别家的老祖宗？”

“不管是谁留下的，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保持信号发射，绝对是个好东西。”沈嫚的语气里透出科研狂人的兴奋，“重水我要，底下那玩意儿我也要。我已经让工程舰空投重型抽水设备和深潜装甲下去了，预计十分钟后抵达。你给我在岸上老实待着，装备没到不许下水。”

顾辞咧嘴乐了：“得令。听媳妇儿的准没错。”

他转过身，向着正在警戒的九天特战队队员打了个手势：“山猫！带人把这片区域给我围起来。小李，去检查沙虫的尸体，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寄生虫，别让这些恶心玩意儿坏了咱们的事。”

十分钟后，头顶的冰缝上方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一艘小型的无人运输艇顺着冰缝垂直降落，稳稳地悬停在冰湖边缘。运输艇的腹部舱门打开，几个巨大的金属箱子被机械臂扔在冰面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顾辞大步走过去，暴力扯开其中一个箱子的封条。里面躺着一套通体漆黑的重型深潜外骨骼装甲。这套装备是沈嫚专门为了应对极端水下环境设计的，外壳采用了最新合成的深海钛合金，关节处全部做了抗压密封处理，背后还背着两个大功率的水下推进器。

顾辞三两下脱掉身上的常规外骨骼，换上这套深潜装甲。沉重的金属贴合在身上，发出一连串机械咬合的脆响。他扣上全封闭的头盔，深吸了一口气，氧气循环系统马上启动。

“通讯测试。媳妇儿，听得见吗？”顾辞活动了一下手腕。

“信号清晰。重水密度极大，水下阻力是普通水的十倍以上。你的下潜速度不能超过每秒两米，否则关节电机容易过载。”沈嫚叮嘱道，“遇到危险马上切断配重上浮，别逞强。”

“放心吧，老子命硬得很。”顾辞走到冰湖边缘，纵身一跃，“扑通”一声砸进深蓝色的湖水中。

刚一入水，顾辞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重水的粘稠度超乎想象，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大缸没干的胶水里，连挥动手臂都变得非常困难。

“这水真特么邪门。”顾辞在频道里骂了一句，开启了背后的水下推进器。蓝色的尾焰在水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带，推着他缓缓向湖底潜去。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