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战机稳稳降落在钻井口旁边。

这口井直径足有十米，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周围的月壤被高温烤成了玻璃状，在战机探照灯的照射下反着惨白的光。

顾辞打了个手势，山猫立刻上前，将高强度碳纳米绳索固定在岩壁上，狠狠拽了两下确认牢固。

“检查武器保险，氧气循环系统正常。准备索降。”顾辞一马当先，扣好锁扣，顾辞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嘎嘣脆响，战术手套往上狠拽两把。旁边几个新兵腿肚子直打转，看着那深坑，喉结疯狂滚动，咽口水声在频道里跟敲鼓似的。直接跃入深渊。

十名队员鱼贯而入，沈嫚被顾辞用特殊的背带绑在胸前，严密保护在重型装甲的护盾范围内。

一行人顺着绳索急速下滑。耳边只有呼吸器里粗重的喘息声和绳索摩擦的轻微响动。

周围的岩壁一开始是粗糙的玄武岩，随着深度增加，岩石的颜色越来越深。到了地下八十公里处，岩壁竟然变成了极其光滑的金属结构。周围温度跌破底线，哈出的气在面罩上结成冰碴。队员们死死攥着绳索，手背青筋暴突，手心冷汗把手套都浸透了。这特么哪是探险，这是往阎王爷嗓子眼里钻。

“减速！”顾辞在通讯频道里低喝。

众人按下制动阀，悬停在半空。

头顶探照灯的光柱打下去，根本照不到底。但借着微弱的反光，所有人都眼珠子快瞪出眼眶，喉咙里卡着怪响。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溶洞，而是一条巨大的人造金属通道。通道表面刻满了繁复的几何纹路，透着一股极其古老、沧桑的气息。

“沈总师，这玩意儿是衔尾蛇那帮孙子造的？”山猫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

“不可能。”沈嫚看着手腕上的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飞快，“这里的金属半衰期测定超过了二十亿年。那时候地球上连单细胞生物都还没成型。”

二十亿年！

这话一出，频道里全剩粗重喘气声。山猫两眼翻白，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双腿发软直打摆子，下巴壳子快砸到锁骨了。这不扯犊子吗？二十亿年还没烂透？

这个数字砸在众人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继续往下，到底了。”顾辞双脚稳稳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激起一层厚厚的银灰色灰尘。

沈嫚从顾辞身上下来，举起手电筒四下扫射。

这是一座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地下广场。穹顶高得看不见顶，一根根几百米粗的金属柱子拔地而起，支撑着整个月球的重量。

广场上，到处散落着巨大的机械残骸。有的像战舰的碎片，有的则是奇形怪状的金属构件，表面布满了被高能武器熔毁的痕迹。满地都是焦黑的坑洞，诉说着当年战况的惨烈。

“这里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顾辞蹲下身，摸了摸一块被切开的金属板，“切口极其平滑，武器能级比咱们的等离子刃还要高几个档次。”

“那心跳声哪来的？”一名队员端着枪，警惕地四下张望，生怕黑暗中突然窜出个什么怪物。

沈嫚调出声呐定位仪，指着广场尽头的一扇巨大金属门：“在那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