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第一缕曦阳穿透薄雾,洒落在襄阳城头的旌旗之上,将那染过血的布料,映出几分温暖的色泽。
苏哲起得极早,此刻正立于城南的演武场中,手中折扇轻摇,却未催动半分内力。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周身的气流缓缓旋绕,与清晨的薄雾、拂面的晨风相融,不着半分痕迹。
这是他稳固天人合一境界的法门。
不再是刻意牵引天地灵气,而是如寻常人吐纳一般,让自身与周遭的一切自然呼应。内力在经脉中流淌,如同山间清泉,不急不缓,却带着生生不息的意味。肋下的伤口,在这般润物无声的滋养下,已然愈合大半,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苏小友好雅兴。”
张三丰的声音自演武场入口处传来,老道手持拂尘,脚步轻盈,落地时竟未惊起半点尘土。他看着场中与天地相融的苏哲,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缓步走上前来。
苏哲闻声睁眼,折扇一收,拱手笑道:“张真人早。”
“早。”张三丰抚着长须,目光落在苏哲身上,细细打量片刻,方才点头道,“短短一夜,你竟已将天人合一的门槛稳固了三分,这份悟性,当真罕见。”
苏哲微微一笑,并未自满:“不过是占了几分机缘罢了,若不是那日生死一线的顿悟,怕是再苦修十年,也未必能摸到这层门槛。”
“机缘亦是实力的一部分。”张三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神色多了几分凝重,“老道今日寻你,是有两件事要说。”
苏哲见他面色郑重,不由得收敛了笑意:“真人请讲。”
“第一件,”张三丰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老道昨日修书送往武当,方才收到回信,门下弟子已在赶来襄阳的途中,领头的是我座下大弟子宋远桥。不日便至。”
苏哲接过书信,只见信封上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张三丰的手笔。他略一颔首:“武当弟子前来相助,襄阳的防线,又多了一层保障。”
“这是自然。”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第二件事,却有些棘手。”
苏哲心中一动:“真人可是查到了魔教的踪迹?”
张三丰点了点头,沉声道:“昨夜老道派门下弟子连夜探查,发现那黑袍人尸身消失无踪,且在襄阳城外三十里的破庙之中,查到了些许魔教的标记。更有甚者,弟子在破庙的墙壁上,发现了一行血字。”
“血字?”苏哲眉头微蹙。
“不错。”张三丰声音低沉,“血字写的是——‘三月之后,血洗襄阳,苏哲之首,魔教囊中之物’。”
苏哲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魔教,倒是狂妄得很。
“魔教之人行事向来肆无忌惮,此番留下血字,怕是故意为之,意在扰乱我军军心。”张三丰拂尘一摆,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只是他们既敢放出此,定然有所依仗。”
苏哲沉吟片刻,道:“黑袍人身死,魔教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隐匿江湖数十年,如今骤然现身,怕是早已暗中培植了不少势力。”
“正是如此。”张三丰叹了口气,“老道担心的,便是这个。魔教与蒙古人勾结,一明一暗,日后襄阳所面临的,怕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二人正说着,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名丐帮弟子疾奔而来,见到苏哲与张三丰,连忙躬身行礼:“苏先生,张真人,黄帮主有请二位前往议事厅,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哲与张三丰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讶异。这么早便相商要事,怕是出了变故。
二人随那丐帮弟子一路行至议事厅,只见厅内早已坐满了人。郭靖手持玄铁重剑,面色凝重,黄蓉则站在一旁,眉头紧蹙,手中捏着一封书信,玄慈大师亦在其中,神色肃穆。
“张真人,苏先生,你们可算来了。”黄蓉见二人进门,连忙迎了上来,将手中书信递了过去,“方才收到飞鸽传书,北边传来了坏消息。”
苏哲接过书信,快速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书信上写的,是蒙古大军撤退之后的动向——忽必烈回到北地,并未休整,反而以雷霆手段整合了各部兵力,更是遣使前往西域,欲联合西域三十六国的高手,一同南下。而更为棘手的是,书信中明确提到,忽必烈帐下,多了几位身着黑袍的神秘人,行事诡谲,出手狠辣,疑似魔教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