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过后,檐角挂起了冰棱,青石板路覆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同福客栈的大门早早便开了,佟湘玉指挥着伙计扫雪,嘴里还念叨着:“轻点儿轻点儿,别把门槛上的铜钉蹭花了,那可是苏先生赏的银子换的新物件。”
白展堂靠在门框上,手里掂着个酒葫芦,眯眼看着街对面的相摊。苏哲的相摊依旧摆在老地方,只是今日多了个炭盆,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松香,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自击败丁春秋后,苏哲的名声便如惊雷般炸响在江湖。有人说他是逍遥派的隐世高人,身怀天山童姥的不传之秘;有人说他是文曲星下凡,能断生死、逆改天命;更有甚者,将他与少林扫地僧、武当张三丰并列,称其为“江湖第一隐士”。
慕名而来求卦者,从镇口排到了镇尾,却无一人能让苏哲破例——他依旧守着“每日三卦”的规矩,问事百两,问武千两,涉江湖大势、门派存亡者,需付十倍卦金。
这日的头一卦,是邻县富绅问子嗣,苏哲三两语点破症结,收了百两卦金。刚歇了口气,便见雪地里走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来人身着一件灰布棉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身着劲装,腰佩弯刀,一个背着长剑,面色冷峻,皆是江湖上少见的高手。可这三人走在雪地里,却没有半分倨傲之气,反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在下张无忌,见过苏先生。”
那灰袍青年走到相摊前,抱拳躬身,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目光恳切,落在苏哲身上,带着几分慕名而来的敬重。
苏哲抬眸望去,目光在青年的面相上微微一凝。此人印堂开阔,福德宫饱满,本是帝王之相,却被一层淡淡的阴霾笼罩;夫妻宫处,一条红线蜿蜒缠绕,与事业宫的纹路相互交织,牵一发而动全身;再看他的迁移宫,暗纹丛生,显露出前路坎坷,危机四伏。
白展堂眼尖,隐约听过“张无忌”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是哪路豪杰,连忙放下酒葫芦,迎了上来:“这位公子,快请进客栈暖和暖和!炭火烧得旺,还有刚温好的米酒!”
张无忌摆了摆手,对着苏哲苦笑一声:“苏先生,不必麻烦。在下乃是明教教主,此番慕名而来,是有一桩关乎教派生死存亡的大事,想请先生指点迷津。”
“明教教主?”
这话一出,不仅白展堂愣住了,连旁边几个等着求卦的江湖客,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数月前,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明教险些覆灭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俊朗的青年,竟是那个搅动江湖风云的明教教主!
苏哲闻,神色依旧平静,他指了指摊前的木凳,示意张无忌坐下,淡淡道:“张教主,我的规矩你该听过。寻常问武,卦金千两。你所求之事,关乎明教存亡,更牵连着六大派、汝阳王府,乃是搅动江湖的大势之争,按规矩,需付十倍卦金,也就是一万两?不,是十万两。”
张无忌闻,非但没有半分迟疑,反而松了口气,仿佛这十万两的卦金,能换来一线生机一般。他沉声道:“先生明鉴。近日汝阳王府郡主赵敏,巧施离间计,伪造明教书信挑拨六大派与我教的关系,如今嵩山、泰山等五派,已集结人手,摆出再次围剿光明顶的架势;教内五散人与五行旗主亦是意见不合,暗流涌动,已是内忧外患之局。”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郑重:“十万两卦金,在下早已备妥。只求先生为我明教,指一条生路!”
说罢,他示意身后的随从。那劲装汉子走上前来,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箱。箱中没有零散银票,只有一沓沓面额统一的银票,码得整整齐齐,每张面额皆是万两,足足十沓,不多不少,正好十万两!银票上的朱红印记,乃是江南最大票号的标识,凭票可取,童叟无欺。
十万两!
周围的江湖客们瞬间炸开了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寻常江湖人,一辈子也赚不到万两白银,张无忌一出手便是十万两,这般手笔,放眼整个江湖,也没几人能拿得出来!
苏哲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凝神看向张无忌的夫妻宫,那道红线愈发清晰,甚至隐隐与汝阳王府的气运相连。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夫妻宫隐有红线缠绕,此线与劫煞纹相交,看似凶险,实则是破局之钥——你命定之人,便是汝阳王府郡主赵敏。”
“什么?”张无忌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先生此差矣!赵敏乃是朝廷郡主,更是设计陷害我明教的罪魁祸首,怎会是我命定之人?”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是一脸怒容,显然觉得苏哲这话荒唐至极。
苏哲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赵敏虽为朝廷郡主,却非池中之物。她智谋过人,心系天下,并非一心为朝廷卖命。你若能化敌为友,不仅能解六大派围剿之困,更能得一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