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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首卦百两,寻子破局

暮春的日头渐渐西斜,将七侠镇的青石板路染成了暖金色。同福客栈门前的老槐树下,苏哲依旧端坐在榆木桌后,青布长衫被风拂得微微晃动,眉眼间一派淡然。

那面写着“布衣神相”的青布幡子,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幡下角的蝇头小楷清晰可见:“凡卦百两,武卦千两,天机万两,概不赊欠。非江湖客,莫问卦。”

自打午时三刻系统激活,苏哲支起这个相摊,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期间路过的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挎着菜篮的妇人,有追逐嬉闹的孩童,还有三三两两歇脚的江湖客。他们大多会在槐树下驻足片刻,目光扫过那高昂的卦金,或是嗤笑一声,或是摇着头离去,竟无一人上前问卦。

倒是郭芙蓉,约莫半个时辰前,拎着个豁了口的水桶从井边回来,路过相摊时,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嘿!你这穷酸书生,莫不是想钱想疯了?”郭芙蓉将水桶往地上一墩,溅起几点水花,叉着腰,嗓门清亮得能传遍半条街,“凡卦百两纹银?你怕不是镶了金边的嘴?我看你这哪是什么布衣神相,分明是江湖骗子!”

苏哲抬眼瞥了她一眼,这姑娘穿着身半旧的红布短打,梳着双丫髻,脸蛋红扑扑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劲儿。他认得她,是同福客栈的打杂丫头,郭巨侠的女儿,一身蛮力没处使,天天嚷着要行侠仗义,却总在小事上捅娄子。

“郭姑娘,”苏哲放下摩挲着八卦铜盘的指尖,声音清淡,“卦金既定,童叟无欺。信则来,不信则去,不必聒噪。”

“你!”郭芙蓉被噎得一噎,柳眉倒竖,伸手就要去掀那榆木桌,“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今日我郭芙蓉便替天行道,拆了你这骗人的摊子!”

“芙妹!休得无礼!”

一声温厚的喝止从客栈门口传来,吕轻侯捻着山羊胡,快步走了出来。他先是对着苏哲拱手作揖,满脸歉意:“苏贤弟,恕芙妹年少无知,冲撞了你,还望海涵。”说着,又转头瞪了郭芙蓉一眼,“你这丫头,整日里舞枪弄棒,惹是生非,就不能安分些?苏贤弟的才学,岂是你能妄议的?”

“吕秀才!”郭芙蓉跺了跺脚,委屈道,“我这是为了镇上的百姓好!他开这么高的卦金,分明是想坑人!”

“非也非也!”吕轻侯摇头晃脑,“相术一道,玄妙精深,窥天机,断祸福,本就不是寻常买卖。百两纹银,若能趋吉避凶,消灾解难,那便是物超所值!”

苏哲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并未多。他知道,吕轻侯是个读书人,骨子里敬重有才学之人,而郭芙蓉,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并无恶意。

就在这时,客栈的棉布门帘被人掀开,佟湘玉挎着个绣着牡丹的钱袋子,扭着腰走了出来。她穿着身水绿色的绸缎夹袄,头上插着支金步摇,脸上敷着淡淡的脂粉,一眼就瞧见了槐树下的动静。

“哟,这是做啥呢?围在这里,是嫌我同福客栈的生意不够好,挡着道了?”佟湘玉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陕西腔,脆生生的,听着格外亲切。她先是扫了眼郭芙蓉,又将目光落在苏哲身上,脸上堆起了精明的笑,“苏小子,你这相摊支在我家客栈门口,占了我的地界,租金的事儿,你看是不是该说道说道了?”

苏哲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七侠镇的地界,寸土寸金,尤其是同福客栈门口,挨着官道,人流量大,岂是白占的?他站起身,对着佟湘玉拱手:“佟掌柜,租金之事,我自然晓得。只是我今日初开张,尚未有进账,还请宽限三日。三日内,我必奉上租金,分文不少。”

“三日?”佟湘玉挑了挑眉,手指捻着钱袋子的系带,眼珠转了转,“苏小子,不是我佟湘玉不给你面子。这七侠镇,想在我客栈门口摆摊的人,能从东街排到西街。你一个穷书生,空口白牙说宽限三日,我凭啥信你?”

“凭我这张相面的嘴。”苏哲的目光落在佟湘玉的印堂处,淡淡道,“佟掌柜印堂发亮,财帛宫隐隐有紫气萦绕,三日内必有一笔横财入账。届时,我不仅奉上租金,还能给佟掌柜算上一卦,分文不取。”

佟湘玉闻,眼睛倏地一亮。她这人,别的不怕,就怕没钱,最爱听的就是“横财”二字。她上下打量了苏哲一番,见他神情笃定,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行!我佟湘玉就信你一回!三日之内,你若拿不出租金,休怪我把你这摊子掀了,赶你出七侠镇!”

“一为定。”苏哲颔首。

郭芙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吕轻侯拉着袖子,拽回了客栈。佟湘玉也扭着腰,进了客栈,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了眼那面青布幡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槐树下,重归寂静。

苏哲重新坐回桌后,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眉眼愈发清隽。他垂眸,看着桌上的八卦铜盘,铜盘上的纹路在光影中流转,透着几分古朴的玄妙。

系统提示:宿主需完成首卦,方可开启新手宝箱,解锁系统商城权限。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苏哲微微颔首。他知道,这第一卦,至关重要。它不仅能为他带来第一笔积分,更能为他在这七侠镇,乃至整个江湖,打响“布衣神相”的名号。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火红。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昏黄的油灯,飘出饭菜的香气。

就在苏哲以为今日可能无人问卦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从街的那头传来。

“相师!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的儿子!”

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跌跌撞撞地跑到槐树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他约莫四十来岁,面色黝黑,皮肤粗糙,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农夫。他的头发散乱,沾满了尘土和草屑,脸上满是泪痕,双眼红肿,布满了血丝,眼神里透着绝望和哀求。

苏哲抬眼,目光落在这汉子的脸上,眉头微微一蹙。

这汉子印堂发黑,隐有晦气缠绕,眉宇间愁云密布,显然是遇上了天大的难事。而他的子女宫,更是黑气萦绕,隐隐透着一股血腥之气,显然是子女遭遇了不测。

“起来说话。”苏哲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你要算什么卦?”

汉子闻,连忙爬起身,却依旧佝偻着腰,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哽咽道:“先生,我叫王老实,是七侠镇西头的农夫。我那儿子,小虎,今年十二岁,三天前上山砍柴,就再也没回来!我带着村里的人找了三天三夜,翻遍了西山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他的踪影!有人说,他是被野兽叼走了,有人说,他是失足摔下了悬崖……先生,求求您,帮我算算,我那儿子,还活着吗?他在哪里?”

说到最后,王老实已是泣不成声,双膝一软,又要往下跪。

苏哲抬手,拦住了他:“凡卦百两纹银,先付卦金,后断吉凶。”

“百两……百两纹银?”王老实愣住了,脸上的绝望更甚,他嘴唇哆嗦着,“先生,我……我一个农夫,哪里拿得出百两纹银啊?我家里只有几亩薄田,一头老牛,就算把所有东西都卖了,也凑不齐十两纹银啊!”

他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苏哲连连磕头:“先生!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儿子!我王老实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苏哲看着他额头磕出的血痕,眼神微动。他知道,这王老实,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在这七侠镇,寻常农户一年的收成,也不过十几两纹银,百两纹银,对他而,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系统规则在前,卦金既定,概不赊欠。

“卦金之事,非我不愿,实乃天道规则,不可破。”苏哲缓缓道,“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你且回家,将你祖传的那枚玉佩拿来,那玉佩乃是温玉所制,上刻麒麟纹,虽非稀世珍宝,却也值百两纹银。”

王老实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先生……先生您怎么知道?”

那枚玉佩,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传了三代,一直藏在箱底,从未对外人提起过。就连他的妻子,也只知道有这么个玉佩,却从未见过。

苏哲淡淡一笑,并未解释。他靠着的,不仅是系统赋予的相术,还有原身记忆里,那些杂学典籍中的相玉之术。方才他观王老实的手相,见其食指与中指的指腹处,有常年摩挲玉佩留下的薄茧,再结合其家境,便推断出了这枚玉佩的存在。

“回去取吧。”苏哲道,“若你想救你儿子,便不要犹豫。”

王老实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对着苏哲重重磕了一个头:“先生!我这就回去取!若是先生能救回我的儿子,我王老实这条命,就是您的!”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街西头跑去,脚步急促,像是生怕晚了一步,儿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苏哲看着他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指尖再次拂过八卦铜盘的纹路,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西山,山贼。

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方才他观王老实的面相,见其子女宫的黑气中,夹杂着一股戾气,那是江湖中人特有的气息。而西山一带,素来有山贼盘踞,这些山贼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王老实的儿子,多半是被他们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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