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七侠镇的青石板路上,将两旁的屋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同福客栈的招牌,依旧擦得锃亮,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门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影婆娑,树下摆着一张小小的竹桌,竹桌上放着一把折扇,一个青瓷茶杯,茶香袅袅。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正是游历天下三年的苏哲。
三年时光,他走遍大江南北,看尽世间苍生相,悟透天地大道,如今的他,已是真正的无相神相,寿元无疆,容颜不改。
他走到老槐树下,缓缓坐下,拿起桌上的折扇,轻轻展开。扇面上的墨痕,历经岁月洗礼,却愈发清晰,那是他当年初入江湖时,亲手写下的“相由心生”四个字。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熟悉的声音从客栈里传来,佟湘玉撩开门帘,快步走了出来。她的眼角,已经爬上了几道浅浅的皱纹,鬓角也添了些许白发,可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几分精明,几分和善。
她走到竹桌前,正要招呼,目光落在苏哲的脸上时,却猛地愣住了。
“你……你是……苏先生?”
佟湘玉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几分难以置信。
苏哲抬头,微微一笑,声音清朗如故:“佟掌柜,别来无恙?”
“真的是你!”佟湘玉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朝着客栈里喊道,“老白!老白!你快出来!看谁回来了!”
话音落下,白展堂的身影便从客栈里窜了出来。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腰间的盗圣牌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围裙,显然是正在后厨忙活。
他快步走到竹桌前,看清苏哲的面容后,亦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喜:“苏先生!你可算回来了!这三年,你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你……”
“不过是出去走走,看看这世间的风景。”苏哲淡淡笑道,目光扫过客栈的门庭,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客栈还是老样子。”
“那可不!”佟湘玉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自豪,“有我和老白守着,这客栈,一百年也变不了样!”
正说着,郭芙蓉和吕秀才也从客栈里走了出来。郭芙蓉的性子依旧泼辣,只是身上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柔;吕秀才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俨然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他们见到苏哲,亦是惊喜不已,围着竹桌,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苏先生,你这些年在江湖上,是不是又做了很多大事?”郭芙蓉兴奋地问道。
吕秀才推了推老花镜,沉吟道:“我听说江湖上有一位神相,走遍天下,指点迷津,分文不取,想必就是先生吧?”
苏哲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茶香入喉,温润醇厚,一如当年的滋味。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
客栈里的灯火亮了起来,温暖的光芒,照亮了门前的青石板路。
白展堂端上了满满一桌子菜,酱肘子、红烧鱼、腐竹青菜,都是七侠镇的家常菜。佟湘玉打开了一坛陈年老酒,给众人斟满酒杯。
“来,苏先生,这杯酒,我敬你!”白展堂端起酒杯,眼中满是敬佩,“当年你在七侠镇,便救了我们不少人。如今你名震天下,却还记得回来看看我们,这份情谊,我们记在心里!”
“老白说的是!”佟湘玉也端起酒杯,“苏先生,我敬你!祝你福寿安康!”
苏哲端起酒杯,与众人一一碰杯,酒液入喉,带着几分辛辣,几分甘甜。
他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佟湘玉眼角的皱纹,看着白展堂花白的头发,看着郭芙蓉和吕秀才相视而笑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