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将七侠镇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熔金之色。同福客栈门口的相摊早已收拾妥当,苏哲正站在客栈檐下,看着佟湘玉指挥伙计将今日的桌椅搬进后院,晚风裹挟着酒香与饭菜香,在小镇的街巷间悠悠飘荡。
自张玄风登门求卦,苏哲以相术点破七伤拳修炼隐患,又凭黄金宝箱所得的三十年精纯修为与打狗棒法圆满境界晋入武道一品后,七侠镇的热闹便又上了一个台阶。往日里只是江湖客与寻常百姓慕名而来,如今却是连一些隐世门派的长老、州府地界的世家高手,都纷纷循着传闻赶来,只求能得苏哲一语指点。
可苏哲依旧守着那雷打不动的规矩——每日辰时开卦,只算三人,多一个不算。问事百两,问武千两,复看十倍。任凭门外求卦者挤破头,甚至有人愿出五倍卦金求他破例,他也始终不为所动。
这日的喧嚣散去得比往日更晚些,佟湘玉擦着额头的汗,凑到苏哲身边笑道:“苏先生,今日又赚得盆满钵满,我看再过些时日,咱们这同福客栈,怕是要成中原第一客栈了!”
苏哲闻轻笑,刚要开口回应,却见客栈门口的老槐树下,悄然停下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马车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先跳下来一个身着青衣、背着长弓的汉子,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刻着一枚栩栩如生的虎头标记。
紧接着,马车里又走出两人。
为首的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身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黄衫的女子,容貌清丽绝伦,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婉聪慧,手中挽着一个竹篮,篮中似是装着些糕点蜜饯。
两人刚一落地,客栈门口原本还在说笑的几个江湖客,瞬间便噤了声。
“那……那不是郭靖郭大侠吗?”
“还有黄帮主!天呐,是北侠郭靖和丐帮帮主黄蓉!他们怎么会来七侠镇?”
“听说郭大侠镇守襄阳,抵御蒙古铁骑,已是中原武林的顶梁柱,怎么会有功夫来这偏僻小镇?”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却又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敬畏与激动。
郭靖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他只是对着周围拱了拱手,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檐下的苏哲。那双见惯了刀光剑影与沙场烽烟的虎目里,此刻竟带着几分恳切与期待。
他大步走到苏哲面前,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如钟,却又刻意压低了几分,生怕惊扰了旁人:“苏先生,在下郭靖,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黄蓉也跟着走上前,浅浅一笑,声音清脆如莺啼:“苏先生,我家相公镇守襄阳,近来遇上了些棘手的麻烦,听闻先生能断天下气运,卜祸福凶吉,便特意随他北上,前来叨扰。”
苏哲看着眼前的两人,目光在郭靖的面相上微微一凝。
郭靖印堂处有一道浓郁的红光,那是镇守一方、护国佑民的浩然之气,也是武道一品巅峰的深厚底蕴。可在那红光之下,却隐隐缠绕着一丝晦暗之气,盘踞在命宫与迁移宫之间,不散不去,显然是襄阳战局已然陷入了困境。
再看黄蓉,她眉心间有青云之气萦绕,智慧线深长清晰,乃是天纵奇才之相,可夫妻宫与事业宫相互牵连,显露出她与郭靖夫妻同心,却也因襄阳战事,心力交瘁。
佟湘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连忙上前招呼:“郭大侠,黄帮主,快请进!快请进!里面备好的上好的龙井,还有刚出锅的酱肘子!”
郭靖摆了摆手,沉声道:“店家不必客气,在下今日前来,是诚心求卦。”
说罢,他转头看向苏哲,语气愈发恳切:“先生,蒙古铁骑数十万,兵临襄阳城下,日夜猛攻,城中粮草渐缺,援军迟迟未至,百姓苦不堪。在下愿出十万两白银,只求先生算一算,襄阳气运如何?又有何破局之法?”
十万两白银!
这话一出,不仅佟湘玉倒吸一口凉气,连周围那些还未散去的江湖客,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苏哲的问武卦金不过千两,郭靖这十万两,已是百倍之数!足以见得他对襄阳战局的焦灼,对苏哲的信任。
苏哲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郭靖的命格,又望向南方的天际,仿佛能透过千山万水,看到那座被战火笼罩的雄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郭大侠,襄阳有十年气运,暂无忧患。只是这十年安稳,需得两步走。”
郭靖与黄蓉皆是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第一步,联西域白驼山。”苏哲道,“白驼山少主欧阳克虽与中原武林素有间隙,却也不愿见蒙古铁骑踏遍中原。可遣使者携重礼前往西域,许以通商之利,说动欧阳锋出兵,牵制蒙古侧翼,缓解襄阳正面压力。”
“第二步,抚丐帮整合江湖势力。”苏哲继续道,“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灵通,更有百万帮众,乃是江湖第一大帮。黄帮主可借丐帮之名,广发英雄帖,整合中原各大门派之力,共同驰援襄阳。内抚百姓,外御强敌,如此方能固守十年气运。”
郭靖听完,只觉得茅塞顿开,胸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他猛地一拍大腿,沉声道:“先生一语点醒梦中人!我竟从未想过联合白驼山,更忽略了丐帮整合江湖势力的作用!”
黄蓉也是眼中精光一闪,颔首道:“先生此有理。白驼山地处西域,若能出兵,必能让蒙古人腹背受敌。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只要登高一呼,中原武林定会响应。”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喜与激动。
郭靖不再犹豫,当即示意身后的青衣汉子,从马车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木箱,里面竟是满满一箱的银票,每张面额皆是千两,整整一百张,不多不少,正好十万两。银票上的朱红印记,正是江南最大票号“江南钱庄”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