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晨雾裹着桂花香漫进村子时,小砚舟正蹲在老槐树下,给小桃系腕上的“星心印”红绳。绳结是他照着母亲旧衣上的针脚打的,红绳里穿了粒星髓花种子——这是老周头孙女儿小豆子塞给他的,说“要让星星住在绳子里,走到哪儿都亮堂”。
“星舟哥,”小桃踮脚摸了摸头顶的檀木簪,“阿娘的簪子今天发光了。”
小砚舟抬头,果然见簪头的星髓花泛着淡金微光,像被谁轻轻点了把火。他刚要开口,村口方向突然传来吵嚷声——是李叔的声音,夹杂着王阿婆的急呼:“不成!星髓膏是给全村人备的冬药,谁都不能抢!”
小砚舟心里一紧,拉着小桃往村口跑。远远便看见晒谷场上围了一圈人,为首的是邻村来的络腮胡汉子,手里举着把明晃晃的柴刀,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壮丁,个个挽着袖子,眼神凶狠。
“就是他!”王阿婆颤巍巍指着汉子,“昨儿夜里翻进我家院子,说要抢星髓花种子!我那半罐子膏子全被他砸了!”
“胡说!”络腮胡汉子踹翻脚边的药臼,瓷片碎了一地,“老子是青牛村的里正!听说你们这儿长了‘神仙花’,能治百病?我娘咳血咳得快不行了,你们忍心看着她死?”他一脚踩住小桃掉在地上的星髓花种子,鞋底碾得花瓣支离破碎,“今天不交出种子和膏子,老子拆了你们这破村子!”
村民们攥紧了拳头。张奶奶颤巍巍地扶着拐杖:“这星髓是星舟小友从归墟带回来的,是救命的宝贝,不是能抢的!”
“归墟?”络腮胡嗤笑一声,“我看是你们藏了私!要么交东西,要么拿命抵!”他挥了挥手,壮丁们便围了上来。
小桃缩在小砚舟身后发抖,可攥着他的手却紧得发疼。小砚舟摸了摸她的头,抬头时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想起母亲说过:“星髓的力量,不是用来争抢的,但若有人要夺走这份希望,便该让他们知道,希望的重量。”
“住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劈在众人头顶。
络腮胡上下打量他,见他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嗤笑更甚:“哪来的毛头小子?滚一边去!”
小砚舟没动。他掌心的星核印记泛起银蓝光芒,老槐树的枝桠突然簌簌作响,无数星髓花从枝头坠落,在他脚边堆成一片金色的海。
“这是星髓花。”他说,“能治咳血的,不是花本身,是种它的人愿意把生的希望分给别人。”
络腮胡愣住了。小砚舟弯腰捡起半片被碾碎的花瓣,放在鼻尖轻嗅:“你娘咳血,是因为肺里有浊气。星髓膏能驱浊,但更重要的是——”他抬头看向络腮胡,“你有没有陪她喝过药?有没有在她咳得睡不着时,给她拍背到天亮?”
络腮胡的手松开了。他望着脚边的星髓花,突然想起昨夜母亲咳得蜷成虾米,自己却因为赌钱在外面喝得烂醉。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哑:“我…我娘她…”
“星髓能治病,但治不了人心的贪念。”小砚舟从怀里掏出个陶罐,里面装着新熬的星髓膏,“这罐膏子,是我今早给张奶奶送的。她咳了三个月,昨天夜里终于能睡整觉了——因为她孙女每天给她揉背,给她讲小时候的事。”他把陶罐放在络腮胡脚边,“拿回去吧。但下次再来,记得带束你娘最爱的野菊。”
络腮胡盯着陶罐,突然“扑通”跪在地上。他扯下头上的布巾,重重磕了个响头:“是我混账!我…我就是急红了眼!”他抹了把脸,起身时眼里有泪光,“兄弟,我给你赔罪!我这就去镇上买十斤桂花,给你们熬糖粥!”
壮丁们面面相觑,纷纷放下手里的家伙。张奶奶颤巍巍走过来,往络腮胡手里塞了把星髓花种子:“拿着,回家种在院儿里。等你娘病好了,你们娘俩儿一起浇花,比啥药都强。”
络腮胡捧着种子,手直抖。他重重点头,转身带着人往村外走。走到村口时,他突然回头:“兄弟,你们这儿的星髓…能分我点儿吗?我想在村里也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