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砚舟伸手探入洞穴,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石板。他用力一推,石板“吱呀”一声移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洞穴不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靠墙的木架上摆着十几个陶罐,罐口用布封着,布角绣着小小的“沈”字。地上铺着干草,草堆里躺着个褪色的布偶,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布偶的裙角绣着和陶罐上一样的花纹。
“沈家的人…”小砚舟轻声道。他想起守墓人临终前说的话,“钥匙不止一把”——或许,沈家并非全是主脑的爪牙?
他拿起一个陶罐,揭开布角。里面是半罐深褐色的膏体,凑近闻,果然有浓郁的艾草香,还夹杂着几丝清苦的药草味。
“阿叔,你闻闻。”他把陶罐递过去,“这不是普通的艾草膏。”
李叔凑过去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咳嗽起来:“这味儿…像极了当年给阿娘治咳药的!我家那口子咳了三年,就是用这种药膏才缓过来的!”
小砚舟心中一动。他想起母亲生前提过,沈家世代行医,曾是归墟一带最有名的药铺。或许,沈家并非从一开始就投靠了主脑?
“阿叔,”他说,“咱们把这些药膏带回去。村里的老人和孩子要是着了凉,用这个或许有用。”
李叔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喊人!”
太阳落山时,村里的青壮年都来了。他们用竹筐装了满满八大筐药膏,李婶煮了两大锅姜汤,给每个参与搬运的人都盛了一碗。小桃举着块桂花糖,蹦蹦跳跳地给每个人分发:“吃了糖,就不许说累!”
晚风里飘着姜汤的辛辣和糖的甜香,小砚舟望着攒动的人影,忽然想起在破庙中度过的那个雪夜。那时,他以为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阿娘;如今,他的身边有李叔、李婶、王大伯、小桃…这么多人,愿意相信他,跟着他。
“星舟,”李叔端着姜汤走过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你瞧,这村子活过来了。”
小砚舟接过陶碗,姜汤的热气熏得他眼眶发热。他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听见山风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他抬头望去,只见后山的荒坡上,几株枯死的荆棘突然抽出了新芽,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绿光。
“阿叔,”他说,“明天,咱们就开始种‘长生苗’吧。”
李叔愣了愣,随即咧开嘴笑:“好!俺这就去把家伙什准备好!”
月亮升上山头时,小砚舟独自一人来到村东头的老槐树下。他盘膝而坐,将那颗净化后的烛龙种子捧在手心。种子在他掌心轻轻跳动,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与他体内的星核印记交相辉映。
“阿爹,阿娘,”他轻声说,“我做到了。我守住了村子,守住了大家的希望。”
风穿过树叶,带来若有若无的回应,像极了阿娘温柔的低语。
远处,传来小桃的歌声:
“星火不灭,归墟有痕…”
“长生花开,春满乾坤…”
小砚舟笑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地脉的浊气或许还未彻底清除,星轨的余党或许还在暗处窥伺,但只要他还在,只要“长生槐”的力量还在,只要这世间的爱与希望还在——
春天,就永远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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