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歌星域的星环在雪岭村的星穹穹顶投下柔光。
这圈由记忆碎片凝结的光环,已成为筑桥人学院的圣地。学员们常在此静坐,感受其中流淌的、属于万千文明的悲欢。但最近,光环的亮度开始不规则闪烁,偶尔还会渗出几缕灰黑色的杂音。
“是‘筛子’在苏醒。”凯斯的声音从监测台传来,机械翼不安地收拢,“初代守护者留下的防御机制,误判了星环的复苏为污染复发。”
李寻凝视着光环中一个剧烈抖动的片段——那是三百年前,初代守护者将军“玄甲”将最后一簇星髓注入地核的画面。此刻,将军的铠甲正渗出数据构成的血丝。
“它在筛选。”苏小满轻声说,“筛选合格的守护者。”
深夜,学院地下室。
卡南和提亚娜蜷在星图仪前,争论不休。
“我们必须去!”人类少年卡南眼中燃烧着执拗,“我父母失踪前,最后收到的信号就是来自哀歌星域!那不是噪音,是坐标!”
风歌族少女提亚娜的鳞片因激动而泛起电弧:“可李先生说那里是禁区!筛子会撕碎闯入者!”
“所以我才要去!”卡南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黑进了星环数据库,找到一条安全路径——就在将军注入星髓的坐标点!”
他不知道,这段对话被星髓花粉制成的监听器忠实地记录着。
当卡南和提亚娜的微型飞船切入哀歌星域时,筛子已恭候多时。
没有激光炮,没有引力阱。
一道柔和的光墙拔地而起,将飞船包裹。
光墙中浮现出初代守护者的虚影,玄甲将军手持星髓巨剑,声音如星辰碰撞:“来者何人?为何扰动英灵安眠?”
“我找我父母!”卡南大喊,“他们最后在这里!”
将军的巨剑轻挥。
光墙碎裂重组,化作一条星尘隧道。隧道尽头,是座悬浮的青铜祭坛,坛上供奉着颗搏动的、由纯粹星髓构成的心脏。
“证明你的资格。”将军的身影消散,“若你的心,比这颗星髓更炽热,便可见你所寻。”
提亚娜拉住要冲过去的卡南:“等等!这可能是陷阱!”
“我不在乎!”少年眼中含泪,“就算这里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问个明白!”
他冲进祭坛。
心脏突然迸裂!
无数记忆丝线缠住卡南,将他拖入幻境。
幻境第一重:燃烧的星舰。
卡南穿着船员制服,站在倾斜的舰桥。警报嘶鸣,舷窗外是吞噬一切的熵影风暴。
“爸爸!妈妈!”他嘶喊着冲向逃生舱。
舱门却缓缓关闭,门外站着玄甲将军的虚影。
“想活吗?”将军问,“那就忘记他们。忘记这艘船,忘记这场战争。成为筛子的一部分,守护剩下的文明。”
卡南的拳头攥紧:“不!我要和他们一起战死!”
“懦夫才选择死亡。”将军的声音冰冷,“真正的守护,是背负着逝者的意志活下去!”
幻境崩塌。
幻境第二重:雪岭村的麦田。
卡南站在金色的麦浪中,却感受不到温暖。小桃姐姐的虚影站在他面前,羽翼黯淡。
“你为何而来?”她问,“为了复仇?为了真相?还是为了逃避活下去的痛苦?”
“为了找到他们!”卡南吼道,“你们都抛弃了我!”
“我们从未抛弃你。”小桃的声音带着悲伤,“我们只是先一步走向终局。真正的守护,是带着爱继续前行,而不是沉溺于失去。”
她指尖轻触卡南眉心。
少年看到了父母的最后时刻:
他们没有惊慌,
而是将最后一艘救生艇让给了难民,
在熵影吞噬舰船时,
父亲对母亲笑了:
“告诉卡南,我们守护了他爱的世界。”
幻境再次碎裂。
现实中的提亚娜,正与筛子激烈对抗。
风歌族的声波攻击对光墙毫无作用。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守护!”她对着空气嘶喊,“守护不是囚禁!不是篡改记忆!是尊重每个生命选择燃烧的权利!”
光墙突然波动。
玄甲将军的虚影浮现,这次他面向提亚娜,巨剑垂下。
“你通过了。”将军的声音不再冰冷,“但那个孩子…他仍困在执念的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