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最后一道山弯，石崖赫然出现在眼前。

藤蔓比记忆中更茂密，几乎遮蔽了整面山壁。但仔细看，能发现藤蔓间有新鲜的断口——有人来过。

李寻抽出背包里的短刀，割开缠在石壁上的野葛。藤蔓断裂的声响里，他摸到一道凹陷的纹路。那是枚星髓花形状的浮雕，和他怀里信笺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找到了。”他低声说。

指尖按在浮雕上，石壁发出闷响。藤蔓如活物般退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霉味混着星髓特有的清甜扑面而来，李寻摸出手机照亮，一步步往里走。

洞内比想象中干燥。石壁上嵌着零星的夜明珠，幽蓝的光映出岩画：无数星骸战士举着火把，守护着一片发光的麦田；一对少年少女并肩而立，身后是旋转的星河。

“是小砚舟哥哥和小桃姐姐…”李寻轻声惊叹。

岩画尽头，是座石砌的小祭坛。坛上供着一盏青铜灯，灯身刻满他从未见过的符文，灯芯却是一截枯萎的草茎，干得像根细树枝。

信笺上的“引魂灯”！

李寻想起祖父笔记里提过，这是星骸守卫用来指引残魂的灯。三百年前，小砚舟哥哥曾说，这盏灯能“听见思念的声音”。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灯芯。

草茎突然亮起！

淡金色的光从灯芯蔓延，顺着灯身的符文流淌。李寻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一片星图——不是天上的星，是人间的星。

那是雪岭村的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都对应着一个光点，有祠堂的长明灯，有村口的路灯，有李叔家厨房的窗灯，有林小雨实验室的台灯…光点连成线，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而在网的中心，有两团最亮的星芒。

一团是流转的星河，一团是燃烧的羽翼。

“哥哥…姐姐…”李寻的眼眶发热。

他终于明白信里的话了。

小砚舟与小桃从未离开。他们化作星光，藏在这盏引魂灯里，藏在每一盏人间灯火中，藏在每个雪岭人仰望星空的眼睛里。

洞外传来脚步声。李寻慌忙擦掉眼泪，转身正看见王阿婆举着伞站在洞口。老人的银发被雾打湿，手里还端着那碗星髓粥。

“我就说你会来。”她笑，“你爷爷走前，把这盏灯的秘密告诉了我。他说，等有缘人来，就把信交给他。”

李寻接过信，这才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心灯不灭，守护不止。待春麦抽穗时，来祠堂后山，与我们共赏新绿。”

晨雾渐散。

李寻站在石崖边，望着山下的雪岭村。炊烟袅袅升起，星髓花的甜香漫过田埂。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笺，又看了看祭坛上的引魂灯。

灯芯的草茎还在发光。

这一次，他听懂了那束光的私语。

不是来自星空的呼唤，

是来自人间的，

最温暖的，

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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