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灰雾漫过脚踝时,小砚舟闻到了熟悉的香气——是“长生槐”的清苦,混着星髓的甜,像极了母亲熬的“星髓粥”。他低头看向掌心,星核印记泛着银蓝微光,正随着心跳的节奏,与归墟的潮声共鸣。
“星舟哥,”小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颤抖,“你看…那是什么?”
他转身,看见海面上浮起一片荧光。那光不是普通的磷火,而是无数细碎的星子,正随着波浪起伏,组成模糊的人形轮廓——是个穿月白衫子的女子,发间别着檀木簪,怀里抱着个陶罐,正是母亲生前的模样。
“阿娘?”小桃轻声唤道。
荧光里的女子转过脸,眼尾泛着熟悉的笑纹。她没有开口,只是对着小砚舟伸出手,掌心托着一颗流转着星芒的种子。
“是‘星髓种’。”小砚舟的声音发颤。他想起归墟古籍里的记载:“星髓种,乃星核之精,能生万物,续生机。”
女子的身影逐渐清晰,小砚舟这才发现,她的脚踝缠着半透明的锁链,锁链尽头没入海雾——那是星轨的封印。他摸了摸怀里的“归墟钥”玉牌,突然明白:母亲当年封印烛龙残魂后,用自己的魂魄化作星髓种,与归墟的锁链相连,为的就是等待他来解开封印。
“星舟,”女子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柔,“你看这海。”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海面上,无数星髓种正在发芽。它们穿透灰雾,扎进海底,化作发光的珊瑚,缠住星轨的锁链;它们飘向天空,化作星子,点亮归墟的夜;它们落进沙滩,在沙粒间扎根,长出淡紫色的小花——和村口老槐树的花,一模一样。
“星髓不是被封印的,”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欣慰,“它是在等待。等待有人能看见它的光,愿意用真心去守护。”
小桃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低头,看见小桃正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星舟哥,阿娘的手…在流血。”
荧光里的女子掌心渗出金色的血,滴在星髓种上。那血没有坠落,反而化作细丝,缠绕在锁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星髓在净化封印。
“阿娘!”小砚舟冲过去,却穿过荧光,只触到一片潮湿的海风。他跪在海面上,对着空气大喊:“阿娘,我来了!我带着小桃,带着星髓膏,带着所有人的希望!”
海面突然翻涌。星髓种的光芒骤然变亮,锁链发出断裂的脆响。母亲的身影开始消散,最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小砚舟的星核印记。他听见她在耳边轻声说:“星舟,记住,星髓的光,要自己点亮。”
“阿娘!”小桃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砚舟摸了摸她的头,抬头望向海面。此刻,归墟的灰雾正在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星髓种已经长成一片荧光海,每一朵浪花都泛着星芒,像撒了一把碎银。
“星舟哥,”小桃擦掉眼泪,“阿娘是不是…去天上给我们摘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