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焦黑的青铜残片,正是他在冰原上醒来时发现的。残片边缘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但上面的星图却异常清晰——那并非完整的星图,而是一个指向东南方向的标记,旁边还刻着一个古朴的“渊”字。
“这东西…好像是个地图?”李叔挠了挠头,“我们这儿识字的不多,也就我闺女上过几天学堂。她说,这标记像是…南边大海里的某个岛?”
小砚舟的心猛地一跳。
东南方向…大海…“渊”?
他想起归墟之眼的混沌汤池里,那几点冻结的母亲泪光。想起守墓人临终前说的,“钥匙不止一把”。想起沈抱石疯狂叫嚣的“主脑的秘密”和“长生槐的位置”。
难道…归墟之眼的秘密,并未完全终结?在更遥远的地方,还有未被发掘的真相?还有…等待被唤醒的存在?
“娃子?”李叔见他发呆,不由问道,“这东西…很重要?”
小砚舟轻轻点头,将青铜残片小心收好。他能感觉到,残片上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息,与归墟之眼的玄冰之力有些相似,却又带着海洋的咸湿。
“阿叔,”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身体,“我想…去南边看看。”
“啥?!”李叔吓了一跳,“去海边?那得多远啊!而且现在外面还不太平,听说…星轨的飞船还在附近转悠,主脑的余孽也没死绝…”
“我知道。”小砚舟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是,阿爹和阿娘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这个‘渊’,可能是解开一切秘密的关键。”
他看向远处的“长生槐”。金色的树冠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一片飘落,正好落在他摊开的手心中。
叶子上,浮现出一行细密的金色字迹,转瞬即逝:
星轨易改,大道不灭。归墟有眼,吾儿当归。
小砚舟笑了。
他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遇到更多的危险,或许会失去更多珍视的人。但他不再是那个躲在破庙里数星星的孤独孩子了。他有父母的守护,有朋友的信任,更有了属于自己的、要承担的责任。
“阿叔,”他将那片“长生槐”叶小心收进怀里,对着李叔深深鞠了一躬,“这段时间,谢谢您和婶子们的照顾。等我从南边回来,或许…能帮大家做点事情。”
李叔眼眶泛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去吧!但千万…千万要保重自己!”
小砚舟点点头,转身走向村口。晨雾尚未散尽,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对李叔笑了笑:
“阿叔,等春天来了,我想在村口…种一棵小树。”
“种树?好啊!种啥树?”李叔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砚舟望着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橘红,轻声说:
“就种…能长得很高很大的树。等它长大了,或许…能给更多迷路的人,指引方向。”
说完,他不再回头,加快了脚步,朝着东南方向,朝着未知的远方,坚定地走去。
在他身后,破晓的晨光彻底驱散了黑暗。大地上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新的草芽从焦黑的泥土中钻出,迎着阳光,舒展着嫩绿的叶片。远处,传来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他们在追逐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跑过一片刚刚冒出头的新绿。
春天,似乎真的要来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