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凝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立刻开始准备。根据中介发来的、漏洞百出但勉强能用的假身份信息，她开始构思一个富家女的人设和说辞。
同时，她再次钻研那本图录，尤其是关于明代书画的鉴定要点和常见作伪手法，傅司寒那些冰冷刻板的话语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一夜，苏晚凝彻夜未眠。
第二天下午，她换上了一身看起来稍微值钱些的连衣裙（用傅司寒给的钱买的），将头发梳得整齐，甚至淡淡涂了点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家境优渥、爱好风雅”的设定。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故作镇定、眼底却藏着惊惶和恨意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戴上那枚冰冷的蛇纹印章项链，她将它小心地藏进衣领里。这东西太扎眼，不能暴露。
两点四十分，她提前抵达了“闲云茶舍”。
茶舍环境清幽，古琴声袅袅。她按照信息，订了偏厅一个不起眼却能看到入口的位置，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手心却因为紧张而不断冒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点五十八分，一个穿着朴素灰色套装、戴着口罩和眼镜、神色紧张憔悴的中年女人，抱着一个长长的、用深色布套包裹的圆筒形物体，匆匆走进了偏厅，在一个预定的靠窗位置坐下。
是王薇！虽然比资料照片上苍老憔悴了许多，但苏晚凝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王薇坐下后，显得极其不安，不停地看表，四下张望，手指紧紧抓着那个布套，指节泛白。
三点整，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直接坐到了王薇对面。
交易似乎开始了。
王薇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套，从里面取出一个画轴，缓缓展开。
苏晚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努力维持着平静，假装欣赏墙上的字画，目光却死死盯着那边！
那确实是一幅山水画，墨色古淡，有明代吴门画派的风格。但距离太远，细节根本看不清。
王薇和那买家低声交谈着，买家的眉头渐渐皱起，似乎提出了什么质疑。
王薇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哭腔：“……这绝对是真迹！是我……我家里传下来的！要不是急用钱，我根本不会卖！”
买家摇头，似乎不信，压低了价格。
两人争执起来。
机会！
苏晚凝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假装不经意地走了过去，目光“好奇”地落在那幅展开的画上。
“咦？这幅画……”她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轻咦，声音带着一丝天真和惊讶，成功地吸引了正在争执的两人的注意。
王薇立刻警惕地想要收起画。
那位买家也皱眉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苏晚凝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不悦，继续扮演着不懂世事、口无遮拦的富家女，指着画上的一处山石皴法，用上了刚从傅司寒那里学来的、半生不熟的知识点：
“这皴法看起来好厉害呀……不过，我爷爷好像说过，真的明代老画，纸墨的吃透感好像不是这样的？这个看起来……有点‘浮’哦？是不是保存得不好呀？”
她的话漏洞百出，甚至指鹿为马，但那句“浮”却恰好歪打正着，戳中了一些高仿书画的常见破绽！
买家的脸色瞬间变了，看向王薇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愤怒：“果然有问题！差点上了你的当！”他愤然起身，拂袖而去！
“不是的！李老板！您听我解释！”王薇急得想要追上去，却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茶水，泼湿了画轴的一角！
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抢救画作，看着被茶水晕染开些许墨色的画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绝望地跌坐在椅子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苏晚凝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她知道自己手段卑劣，但为了接近目标，她别无选择。
她走上前，拿出纸巾，递了过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同情：“阿姨……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说错话，搞砸你的生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口说说……”
王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单纯又带着歉意的女孩，戒心因为巨大的打击和绝望而降低了不少。她哽咽着摇头：“不怪你……小姑娘……是这东西……它本来就不……”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失，警惕地收住了话头。
苏晚凝却仿佛没察觉她的警惕，目光“好奇”地落在那个被茶水晕染的画面一角，忽然“咦”了一声，语气变得更加惊讶：
“这个地方……晕开之后，底下好像……还有一层印子？好奇特啊……我好像在我外公收藏的一本旧画册里见过类似的……”
她纯属信口胡诌，目的是引起王薇的好奇和关注。
果然，王薇闻，脸色猛地一变！也顾不上哭了，猛地凑近那被晕湿的画面，仔细看去！
苏晚凝的心也提了起来，她只是胡乱一说，难道……
只见王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震惊，越来越难以置信！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晚凝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你……你外公是谁？！他收藏的是什么画册？！”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晚凝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心里暗道不好，戏演过头了！她哪里有什么外公和画册！
她正支吾着不知如何圆谎，王薇却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急切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压低了声音，问出了一个让苏晚凝魂飞魄散的问题：
“你外公……他是不是也姓沈？！江南沈家的人？！他是不是认识沈静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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