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那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金属撬动声,像一枚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苏晚凝的耳膜,瞬间将她所有的神经末梢都炸了起来!
有人在外面!在撬锁!
不是错觉!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泼面,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猛地从地板上弹起,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是谁?!是摊主老刘口中那帮“凶神恶煞”的人找上门了?!还是傅司寒的又一次“测试”?或者是……别的什么她完全不知道的势力?!
时间不容她思考!
撬锁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显然外面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打算强行突破!
跑?往哪里跑?这是顶楼阁楼,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和那扇小窗!跳窗吗?下面是几十米的高空,必死无疑!
求救?喊破喉咙,这老旧小区里谁会来救她?就算有人听到,等赶来时也早已来不及!
巨大的绝望和濒死的恐惧如同巨浪般将她淹没!前世被推下天台的那种失重感和冰冷再次袭来,让她四肢发软!
不!不能死!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大仇未报,她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的目光如同困兽般急速扫过狭小的阁楼,最终落在了墙角那根她用来抵门的旧木棍上!
她猛地扑过去,抓起那根粗糙的木棍,双手死死握住,横在胸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死死盯着那扇不断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的房门!
呼吸急促,手心全是冷汗,手臂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亮出了微不足道的獠牙,准备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殊死搏斗!
“砰!”
一声更大的撞击声!门锁似乎彻底坏了!门板被猛地撞开一条缝隙,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进来,摸索着想要完全打开门闩!
昏黄的灯光下,那只手显得异常狰狞!
苏晚凝瞳孔骤缩,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疯狂打颤的声音!
就在那只手即将摸到门闩的瞬间——
“唔!”
一声压抑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堵住的闷哼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一阵极其短暂、却异常激烈的打斗声和挣扎声!骨骼错位的脆响,肉体被击打的闷响……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快了!
几乎只是在两三秒之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苏晚凝僵立在原地,保持着双手举着木棍的姿势,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谁倒了?谁和谁打起来了?
她死死地盯着门缝,那只戴黑手套的手不见了。门外没有任何声息,安静得可怕。
浓重的血腥味,一丝丝地,从门缝里渗了进来。
苏晚凝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门外那一片未知的死寂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极致的恐惧和寂静逼疯的时候——
“嗒。”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不紧不慢,稳定得令人心寒。
正朝着她的房门走来。
苏晚凝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手中的木棍几乎要脱手!
是谁?!解决了撬锁的人?现在是敌是友?!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苏晚凝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透过门缝,落在她的身上。
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吱呀——”
那扇被撬得变了形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线。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但那种熟悉的、冰冷彻骨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
傅司寒!
竟然是他?!
苏晚凝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沿着墙壁滑坐下去,剧烈的颤抖再也无法抑制。
傅司寒的目光极其冷淡地扫过屋内。狭小、简陋、堆放着零星杂物,以及那个缩在墙角、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孩。
他的视线在她掉落的木棍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移开,仿佛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他的手上,戴着一副干净的黑色皮质手套,与门外可能存在的血腥仿佛毫无关联。
“还能走吗?”他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来接她去看一场无聊的电影。
苏晚凝牙齿打着颤,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点头,又慌乱地摇头。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傅司寒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耐烦。他没有再多问一句,迈步走了进来。
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苏晚凝几乎窒息。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
傅司寒在她面前停下,俯下身。
冰冷的松木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是血吗?)窜入她的鼻腔。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她冰冷僵硬的手臂,不容置疑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力道很大,苏晚凝根本无力反抗,或者说,她已经吓傻了,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走。”他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拽着她,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苏晚凝踉跄着跟在他身后,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阁楼。
经过门口时,她的眼角余光惊恐地瞥见门外昏暗的走廊里,似乎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的黑色人影!地板上,有着深色的、不规则的大片污渍!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呕——”苏晚凝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傅司寒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脚下的障碍物和污秽,径直拖着她跨了过去,走向下楼的方向。
老旧楼梯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们身后依次熄灭,明明灭灭,如同通往地狱的引路灯。
楼下,那辆黑色的奔驰如同沉默的怪兽,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司机面无表情地站在车边,看到他们下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傅司寒近乎粗暴地将苏晚凝塞进了后座,自己随后坐了进去。
“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恐怖的世界。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