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
什么项链?!
傅司寒怎么会知道她有一条捡来的项链?!
苏晚凝的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再次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脖颈,指尖冰凉。
重生第一夜,在那个冰冷肮脏的后巷,她从剧痛和怨恨中苏醒时,手心里确实紧紧攥着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当时心神俱震,根本没有留意,后来似乎就随手塞进了那个旧帆布包的夹层里,几乎已经完全遗忘!
那竟然是一条项链?!而且……傅司寒知道?!
难道……那不是她无意中抓到的垃圾?而是……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或者是……别的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如同疯了一样冲向她从阁楼带出来的、那个被扔在角落的旧帆布包!
她颤抖着手,将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几件廉价的换洗衣物,皱巴巴的零钱,那部旧的诺基亚手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她的手指疯狂地在这些东西里翻找着,心跳如雷鼓,呼吸急促!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细小、被一块旧手帕包裹着的硬物!
找到了!
她猛地将那样东西掏了出来,手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抖得厉害。她一层层地、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块已经有些发黄的手帕。
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链子是极细的银链,已经有些发黑氧化。而坠子……却让苏晚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吊坠。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雕刻得极其繁复精美的……金属印章?!
印章的材质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历经岁月的古铜色。上面雕刻的图案极其复杂诡异——那似乎是一条盘旋着的、首尾相衔的怪蛇,蛇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细微如尘、却隐隐泛着幽光的暗红色宝石(或许是宝石?)。怪蛇环绕的中心,是一个极其古老、她完全不认识的文字,或者说符号。
整个印章坠子透着一股难以喻的、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甚至……带着一丝邪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绝对不可能是顾或者林雪的东西!他们的审美和层次,根本不会拥有、甚至不会接触如此诡异古老的物件!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又怎么会被她抓在手里?
难道……当时天台上,还有第三个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苏晚凝的脑海,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前世她被推下天台的记忆是模糊而破碎的,只有顾和林雪狰狞的脸孔和巨大的推力。但如果……如果当时还有第四方在场呢?!
一个持有这种诡异项链的人?!
他是谁?是敌是友?他和她的死有什么关系?和傅司寒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傅司寒会知道这条项链的存在?!还特意强调要她明天戴上?!
无数的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她脑中疯狂翻滚,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蒸发!
她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蛇纹印章,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巨大的混乱和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书房方向传来。
傅司寒!
苏晚凝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将项链连同手帕一起死死攥在手心,藏到身后,惊恐地看向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傅司寒并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站在门后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射出来,落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以及她背在身后、紧握成拳的手上。
“找到了?”他冰冷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已经知晓一切。
苏晚凝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尖叫出声。她僵硬地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司寒的目光在她紧握的拳头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几不可察地冷哼了一声,随即淡淡道:“洗干净。明天别给我丢脸。”
说完,门缝合上,脚步声远去,他似乎又回到了书房深处。
苏晚凝僵在原地,直到书房那边再无声息,才如同虚脱般,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毯上,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
他连她找到项链、并且项链需要“洗干净”都知道?!
他连她找到项链、并且项链需要“洗干净”都知道?!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再次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在他面前,她仿佛一个透明人,没有任何秘密可。
她颤抖着摊开手心,看着那枚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光泽的蛇纹印章。
“洗干净”……他是在暗示这条项链沾染了……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恶心,爬起来,走进洗手间。
她将项链放在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冲洗,甚至挤了大量的洗手液,用力揉搓那枚印章和银链,仿佛要洗掉上面所有可能存在的、属于过去的可怕痕迹。
冰水刺激着她的皮肤,却无法冷却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洗干净的项链躺在白色的陶瓷洗手池里,显得更加古朴诡异。那條首尾相衔的怪蛇,那双暗红色的蛇眼,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苏晚凝用毛巾擦干项链,却迟迟不敢戴上。这东西仿佛带着某种诅咒,让她从心底感到排斥和恐惧。
但傅司寒的命令,她不敢违抗。
她深吸一口气,如同进行某种仪式般,慢慢地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有一条真正的、冰冷的蛇缠绕上了她的脖颈,让她呼吸困难。
她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神惊惶,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礼裙,脖颈间却戴着一条古老诡异的蛇纹印章项链……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诡异的美感,像是一个被精心打扮后准备献祭的祭品。
明天晚上……傅司寒到底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她戴上这个?
这条项链,又会引来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在她心中交织,让她一夜无眠。
第二天,苏晚凝在极度疲惫和焦虑中度过。
傅司寒一整天都没有走出书房,也没有任何指示。那个黑衣司机准时送来了三餐,沉默而高效,如同机器人。
苏晚凝食不知味,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图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脖颈间的项链如同烙铁般灼烧着她的皮肤,时刻提醒着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