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晚凝无法控制的、细微的啜泣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她蜷缩在宽大座椅的角落里,尽可能远离身边的男人,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傅司寒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摘下了那只沾了些许灰尘的手套,随意扔在一旁,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信息,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
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顶楼的暴力事件,与他毫无关系。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片破旧、混乱、充满了危险和血腥的区域,汇入了城市璀璨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勾勒出都市夜晚的繁华与喧嚣,却丝毫照不进苏晚凝冰冷绝望的内心。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看着那些步履匆匆、对此一无所知的行人,巨大的荒诞感和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差一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傅司寒恰好赶到……或者说,如果不是傅司寒“安排”他恰好赶到……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如同冰山般的男人。
恐惧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无法说的愤怒和质疑所取代。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他早就知道她会遇袭?甚至……这一切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了进一步恐吓她,让她彻底屈服?
那帮撬锁的人是谁?和找摊主老刘的是同一伙人吗?他们为什么要找那个银鎏金灯盏?又为什么会精准地找到她的住处?
傅司寒……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中疯狂盘旋,却一个也不敢问出口。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和沉默。
车子没有开往她所熟悉的任何地方,而是驶入了一个戒备极其森严的高档公寓小区。地下车库需要双重刷卡和面部识别才能进入。
电梯直达顶层。
傅司寒拽着她的手臂,将她带进了一套视野极佳、装修却冰冷得像样板间一样的豪华公寓。
“砰。”大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傅司寒终于松开了手,仿佛扔掉一件麻烦的行李。
苏晚凝踉跄着跌坐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环顾着这个巨大、空旷、奢华却毫无生活气息的空间,只觉得更加寒冷和恐惧。
这里像一座更加精美的牢笼。
傅司寒脱下风衣,随手扔在昂贵的沙发上,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冰箱,拿出一瓶冰水。
他靠在料理台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冷的目光这才如同扫描仪般,再次落在蜷缩在地上的苏晚凝身上。
“那本图录,”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你放哪里了?”
苏晚凝猛地一颤,心脏再次揪紧!他果然是冲着图录来的!
“在……在阁楼……床下的……鞋盒里……”她声音嘶哑,不敢隐瞒。
傅司寒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想必是让人去取回了。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水瓶,一步步走到苏晚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巨大的阴影将苏晚凝完全笼罩。
“现在,”他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漠然,“告诉我,除了林深和那个摊主,还有谁知道那件银器的事?”
苏晚凝惊恐地摇头,眼泪再次涌出:“没……没有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找我……傅先生……我害怕……”
她哭得浑身发抖,是真的害怕,也是表演。
傅司寒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良久,他直起身,不再看她,语气淡漠地宣布:
“从今天起,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
苏晚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苏晚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囚禁?!他要囚禁她?!
“为……为什么?傅先生……我……”她试图挣扎。
傅司寒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瞬间冻结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除非你想下次被人拆成零件,扔进垃圾桶。”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苏晚凝彻底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傅司寒不再理会她,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冰冷:
“抽屉里有新手机和卡。旧的那部,扔掉。”
说完,他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巨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苏晚凝一个人,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被遗弃的破败玩偶。
恐惧、愤怒、屈辱、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几乎要将她撕裂。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挣扎着爬起来,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她打开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步最新的手机和一张未开封的电话卡。
旁边,还放着一摞崭新的现金。
羞辱吗?还是施舍?
她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无比刺眼。
她拿起新手机和卡,踉跄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城市最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盛世的模样。
可她却被困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看不见任何希望。
她拿出那部旧的诺基亚,里面还存着顾、林深的联系方式,存着她好不容易才搭建起来的、脆弱的复仇网络的。
傅司寒让她扔掉它。
斩断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系,将她彻底变成一只孤岛上的困兽。
她的手颤抖着,悬在垃圾桶上方。
最终,她还是没能松手。
她猛地转身,快速地将旧手机卡拔出,和新卡一起塞进新手机里,然后将那部空白的旧诺基亚,扔进了垃圾桶最底部。
做完这一切,她如同虚脱般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缓缓滑坐下去。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冰冷的空洞和一丝不甘的狠厉。
傅司寒,你以为这样就能完全掌控我吗?
你错了。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仇恨还在燃烧,我就绝不会任人宰割!
金色的牢笼也是牢笼。
但困兽,犹斗!
她死死攥紧了那部新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就在此时,新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条新短信提示!
发信人——赫然是那个她刚刚存入的、林深的号码!
苏小姐,冒昧打扰。关于那件银器的修复,有了重大突破,我发现了一些……可能与你有关的东西。方便通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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