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鹏飞停止了叩击桌面的手指,上身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而郑重。
三月后他卸任在即,方才心底那层深重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却被一股激荡的期许压住。
一众人被张逸这宏大之志感染,人人激动。
“小逸,大胆干,放心干,我支持!”
“我也支持!”
“这一票,有我的。”
“还有我。”
……
一声声表态接连响起,不算高亢激昂,却字字掷地有声,在不大的院内层层回荡。
这可不是代表的一个人,他们一人可是代表了千万众。
顾老长长吁出胸中郁气,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大半,只是眼底依旧留存一丝清醒的担忧。一众元老相继开口表态,苍老却坚定的声音此起彼伏。除夕烟火不断在窗外绽放,赤红金光洒进屋内,落在一张张饱经岁月风霜的面孔之上。
可激动归激动,没有人彻底失去理智。
待周遭话音稍稍落下,顾老抬手轻轻下压,厅内很快恢复安静。
“心志可嘉,志向亦重。”顾老目光牢牢锁住张逸,语气郑重,“可支持不等于万事坦途。我们愿意为你站台,为你斡旋,却无法替你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现阶段内已安,重中之重,是境外势力。”
连鹏飞缓缓站起身,一身神色肃穆。
“我三月之后便要卸去现职,手中权柄会逐步移交。往后我能够给到你的助力,会日渐有限。这份支持,是道义,是人心,却不是一把可以扫清一切障碍的尚方宝剑。”他往前走两步,直视张逸,“入局,不是荣登高台享受荣光,是主动踏入泥潭博弈。非议、构陷、掣肘,往后便是家常便饭,你可做好全盘准备?”
皇甫嵩站在一旁,默然不语。他看着眼前一众并肩半生的老友纷纷表态,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后继有人的宽慰,亦有深深的牵挂。
木门之外,后院的欢笑声依旧不绝,孩童嬉闹,家人闲话,春晚的喜庆旋律断断续续飘入。一墙之隔,一边是烟火人间阖家团圆,一边是家国重责的沉重抉择。
张逸静静听完全部劝诫,不曾有半分浮躁。漫天烟花明暗交替,映在他沉静的眼眸之中。他对着满座长辈深深躬身一礼,脊背依旧如苍松一般挺直,不见丝毫弯折。
“诸位长辈的告诫,晚辈铭记于心。顾爷爷刚才说到了重点,重中之重是在外,而不在内,所以……”
“所以你想怎么做?”
“所以,三月后,我入局,便要出使。”
张逸向东北面指了指。
“我要光明正大去那边走走,该还的,我要去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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