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落座以后,小童便斟上茶来,小童退下以后,王钊便道:“新亭侯陆大人驾临寒舍,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陆大人此来有何赐教?”
陆风笑着说道:“大剑师太客气了,风虽忝居侯爵,实一年幼少年,大剑师可直呼在下表字子城便是。我与子龙子义,伯建子威,宫台季节等人,皆为兄弟也,大剑师不必如此客气。前日伯建有些失礼于公明,今日吾特来赔罪。同时,久仰大剑师英名,特来拜会,还望大剑师能收为弟子,指点一二。”
王钊道:“如此老朽就托大了,子城也不必太过客气。小老儿不过是会耍几下剑罢了,子城称呼在下王师傅便是,大剑师三字,实不敢当。况且,子龙子义等人也是这么称呼的。伯建与公明现已是至交好友,子城何罪之有?至于拜师一事吗,老朽实不敢当,还望子城见谅。”
陆风也知道王钊会推辞,也没有太过强求,毕竟初次见面,况且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于是,陆风便道:“既然王师傅嫌弟子驽钝,弟子也不强求。只是,子龙子义等人对王师傅的武艺佩服得五体投地,希望王师傅能对他们不吝指教,则弟子感激不尽。”
王钊道:“子城不必客气,指教二字不敢当,不过,子城若有所命,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一听王钊这么说,陆风心里暗喜:“还是练武的人直爽,真给面子啊。”
想到此,陆风便道:“过些时日,风欲北上开州抵御赤颜,以建一番功业,不知道王师傅可愿同行?”
一听说去开州,王钊有些犹豫,便道:“子城好意,老朽心领了,老朽无德无能,恐帮不了子城什么忙。”
陆风哈哈大笑,说道:“王师傅还认为留在水阳会有所作为吗?王师傅武功盖世,侠肝义胆,名望响彻寰宇,然王师傅客居水阳数载,可曾求得一官半职?王师傅的胸襟抱负,济世之才,可曾得到施展?水阳虽大,英雄却鲜有用武之地。”
听陆风这么一说,王钊不禁脸红耳赤,羞愧万分。徐光大怒,起身喝道:“陆子城,你欺人太甚,怎可如此羞辱吾师?”
见徐光发怒,赵子云等人亦起身相对,准备保护陆风。典威更是起身骂道:“你小子嚷什么?我家少爷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我家少爷说的永远是对的,你小子给我坐好,不服咱们就动手,谁怕谁呀。”
陆风微微一笑,一摆手,示意众人坐好,然后说道:“伯建不得无礼,公明也少安毋躁,且听我把话说完。今天这里并无外人,且大家都是爽快人,所以,有些话,风便直说了,希望王师傅不要见怪。
风一直以为,水阳为是非之地,留在水阳不会有太大作为的,所以,风才会想到去开州那种苦寒之地。以风之家世,风之才华,再加上朝中士林中人的帮助,风想在水阳呼风唤雨并不是什么难事。然风一心为国,只想为老百姓做一点实事,并不想在这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所以,风才想到去边地建立一翻功业。
王师傅客居水阳数载,对水阳之事应该比我清楚。方今天下,用人之事,皆讲亲疏远近,门第高低。王师傅求官不得,无非是因为出身贫寒罢了,并且,朝中也没有助力,所以,以风愚见,留在水阳,王师傅不会有所作为的。
风虽出身世家,但自幼丧母,父亲教导甚严,且近年长期游学在外,对民间疾苦了解颇深。所以,风并不以出身门第取人。风以为,用人当唯才唯贤,绝不可唯亲唯贵。子龙出身贫寒,然亦为吾弟也。伯建子威出身草莽,然亦为吾之家将,实亦吾之兄弟也。公台季节名不显于世,家不及小康,然亦与我倾心相交。吾之择友,由此可见一斑。
且人之出身,实乃天意,没有人能随意选择。而人的出身又能代表什么呢?百里之内,必有贤人。而自古雄才,多出于磨难;纨绔子弟,实非伟男之选。出身的高低,并不能代表人的才能。所以,吾之择人,当唯才是举。
王师傅海内大侠,武艺绝伦,不为天下苍生,开州百姓做贡献,不求凭一身本领建一番功业,却只想借他人之力而求得一官半职,或老死于水阳,实在是令在下不解,也实在是让人叹息。况且,徐公武艺超群,弓马娴熟,满腔热血,若假以时日,可为大将,岂能一生沦为小卒?
水阳无助,而边地之事尚有可为。大丈夫一生,当纵横天下,四海为家,岂能老守一地?以吾之家世出身,尚且欲离京而赴边地,汝之师徒又有何难?吾实为汝之师徒深感惋惜。”
听了陆风的一番话以后,王钊顿时豁然开朗。确实,自己的出身让自己一直很自卑,以至于求官无路,举步为艰。而水阳的局势也是非常的复杂,自己想有出头之日,实在是太难了,还真不如去边地发展呢,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呀。凭自己的一身好武艺,到哪里还不能闯出一番事业。
想到此,王钊不禁豪情万丈,旋即起身对陆风拜倒,感激的说道:“子城一点醒梦中人,可笑我竟在水阳白等了几年,真是可笑。他日子城若有所命,老朽当全力以赴,不遗余力。”
陆风赶紧扶起王钊说道:“王师傅太客气了,有了王师傅的倾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今后,还希望王师傅多多指教。”
王钊道:“子城放心,吾定会倾囊相授的,子龙子义等人,吾将与公明一视同仁,绝不会有所偏颇。”
随即又对徐光道:“公明,从今日起,你就随子城前去吧,他日也好建立一番功业。为师能教你的,都已教给你了,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徐光一听,当即跪倒在地大哭道:“恩师何出此?弟子愿一生追随老师,弟子岂能置恩师于不顾啊?”
王钊笑着说道:“只是让你跟着子城学点东西罢了,跟着我又能有什么前途。况且,我能教你的,都已经教完了。而我们也不是永远的分别了,只是暂时而已,日后子城去开州,我自然也是要去的。呵呵,你一会儿就收拾东西,随子城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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