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知道。”

他放下水壶，站起身，看着她。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你觉得是，就是。”

陆小茶愣住了。她觉得是，就是？那她觉得是。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弟子觉得是。”

谢无衍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弯了一下。

“嗯。”

陆小茶站在药园里，看着谢无衍继续浇水的背影，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和他，在一起了？就这么简单？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没有惊天动地的誓，就一张纸条，一个“嗯”？

“宿主，”系统小声说，“您和重要npc的关系，已经正式升级为‘道侣预备役’了。”

“什么叫预备役？”

“就是还没公开，但双方心知肚明。”

陆小茶想了想，觉得这个定义还挺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水壶，走到谢无衍身边，和他一起浇水。

两人并肩站在晨光中，一个浇水，一个松土，配合默契，像多年的老友，又像刚在一起的……

“宿主，您又笑了。”

陆小茶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在笑。她深吸一口气，把笑容收了收，但没完全收住。

浇完水，谢无衍放下水壶，看着她。“今日下午，我要去掌门那里议事。晚上来问心殿。”

陆小茶点头。“好。”

“带上笛子。”

陆小茶愣住了。“弟子不会吹笛子。”

“我教你。”

“我教你。”

陆小茶心跳又开始加速了。教她吹笛子？那岂不是要……离得很近？

她没敢往下想，只是点头。“好。”

下午的接待，陆小茶全程心不在焉。来请教的人说了什么，她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晚上来问心殿”“教她吹笛子”。苏芷看她状态不对，悄悄问：“陆师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有，可能是太阳晒的。”

苏芷看了看天色——阴天，没有太阳。她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没再追问。

送走最后一个人，天色已暗。陆小茶收拾好药园，回厢房换了身衣服，把那两块石头揣在袖中，往问心殿走去。

殿门开着，烛光摇曳。谢无衍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那支白色笛子，正在等她。桌上还放着一支新的笛子，通体淡青色，和她那块石头颜色一样。

“来了。”他站起身，拿起那支淡青色的笛子，递给她。“给你的。”

陆小茶接过笛子，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她放在唇边，试着吹了一个音——“噗——”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

她脸涨得通红。“弟子不会……”

“我教你。”谢无衍走到她身后，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他伸出手，轻轻调整她握笛子的姿势，手指修长，微凉。

“手指按在这里，不要太用力。”

陆小茶僵硬地照做。

“吹。”

她深吸一口气，吹了一个音。这次没跑调，但气息不稳，声音发抖。

“气息要稳，像打坐时调息一样。”

谢无衍的声音在耳边，低沉，平稳，像他这个人。陆小茶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谢无衍教她的那段旋律。然后，她吹响了第一个音。

这一次，气息稳了，音也准了。旋律在问心殿中流淌，烛光随着音符摇曳。她吹的是《致师兄》，她的曲子。

一曲终了，她睁开眼，发现谢无衍正看着她，目光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不错。”他道。

陆小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是师兄教得好。”

谢无衍没说话，只是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自己的笛子。“再来。这次合奏。”

两人在问心殿里，一个吹笛，一个吹笛，把两首曲子合在一起。她的《致师兄》，他的《致陆茶》，旋律交织，音符碰撞，在烛光中流淌。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枝头。凌霄峰的夜晚，安静而温柔。

两个人，两支笛，一首曲子。

一切，都刚刚好。

“宿主，”系统小声说，“您今天的心率，已经突破每分钟200次了。”

“我知道。”

“您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陆小茶放下笛子，看着身旁的谢无衍，笑了。

“谢师兄，今天很开心。”

谢无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

就一个字。但陆小茶觉得，这一个字，比什么都重。

她低下头，继续吹笛子。旋律在问心殿中流淌，带着她的心意，带着他的心意，带着他们不敢说出口的那些话。

但也许，不用再说了。

因为，他都懂。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