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茶把那张写了“我也喜欢你”的曲谱揣在袖中，翻来覆去一整夜，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谢无衍拿着那张曲谱，面无表情地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你这字，该练练了。”

她吓醒了。

窗外天已大亮，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枕边那两块石头上，淡紫和淡青的灵光交织在一起，比往日更亮了几分。

陆小茶坐起身，摸了摸那两块石头，又摸了摸袖中那张曲谱，深吸一口气。

“宿主，您今天的心率，从醒来到现在一直保持在每分钟100次以上。”

“我知道。”

“您确定要把那张纸条给他？”

陆小茶咬了咬牙。“确定。”

她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对着水盆照了照——黑眼圈有点重，脸色有点白，但整体还能看。她拍了拍脸，给自己打气：“陆小茶，你可以的。不就是递个纸条吗？又不是表白。”

“宿主，那就是表白。”

“闭嘴！”

陆小茶揣着曲谱，往药园走去。清晨的药园笼罩在薄雾中，灵药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谢无衍还没来。

她松了口气，蹲在赤芍根面前，把那朵小花轻轻拨开看了看——开得正好，花瓣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小赤芍，我今天要给他递一张纸条。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

赤芍根的叶子晃了晃，小花抖了抖。

“你这是在鼓励我？”

叶子又晃了晃。

陆小茶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刚准备去拿水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谢无衍站在小径入口，白衣如雪，手里拿着水壶，正看着她。

“谢、谢师兄早。”

“早。”他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开始给赤芍根浇水，“你今天来得挺早。”

“弟子睡不着，就早点来了。”

谢无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昨晚没睡好？”

“还、还行。”

谢无衍没再追问，继续浇水。陆小茶站在他旁边，手伸进袖中，摸着那张曲谱，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谢无衍忽然说话了。

“昨晚那首合奏，回去练了吗？”

陆小茶一愣。“练、练了。”

“哼来听听。”

陆小茶张了张嘴，哼了几个音。跑调了。她连忙停下来，脸涨得通红。“弟、弟子有点紧张。”

谢无衍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紧张什么？”

“没什么。”

陆小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然后重新哼唱。

这一次，她没有跑调。她的旋律和他的旋律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流淌。

赤芍根的叶子随着节奏晃动，紫心兰的叶片微微卷曲，火炎草和冰心兰难得安静，连墨玉参的银光都随着旋律闪烁。

一曲哼完，陆小茶睁开眼，发现谢无衍正看着她，目光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不错。”他道。

陆小茶笑了。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张曲谱，递过去。“谢师兄，这个……还给你。”

谢无衍接过曲谱，展开。陆小茶紧张地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他依旧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停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沉默。晨风拂过药园，灵药的叶片沙沙作响。陆小茶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心全是汗。

“宿主，重要npc的心率在加快。每分钟120次了……130次……140次……”

良久，谢无衍抬起头，看着她。

“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他问。

陆小茶点头。“知道。”

“确定？”

“确定。”

谢无衍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张曲谱折好，收进袖中。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收一件珍贵的宝物。

“嗯。”他道。

陆小茶愣住了。嗯？就嗯？

她等着他多说几句，比如“我也喜欢你”或者“我们在一起吧”。但谢无衍已经拿起水壶，继续浇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陆小茶站在原地，心情复杂。他这是……收下了？同意了？还是只是“知道了”？

“宿主，”系统小声说，“重要npc的‘嗯’，在系统词典里，等于‘我同意’。”

“你确定？”

“系统不确定。但系统检测到，重要npc的心率，现在已经突破每分钟150次了。比您还快。”

陆小茶看向谢无衍——他依旧在浇水，动作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心跳加速的不是他。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她低下头，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谢师兄，”她小声道，“那……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谢无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浇水。“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