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胡蝶抢道：“我知道，我知道。卫有文，跟我说了，你家装修的事情。这不，也快接近尾声了嘛。其实，在装修这事情，卫有文还很靠谱的。”

“不仅仅是装修的事情，我近期还要帮一个高中女生寻亲呢。”

“寻亲？”胡蝶的声音惊讶中透着一份兴趣，像是找到一个新故事的突破点一样。

胡蝶饶有兴趣地问道：“这是什么回事情？虽然我知道你回老家多半会去看望陈老师，顺便也会帮他的自助寻亲会做一些事情，但是帮具体的某个人寻亲，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兰兰，这不像你的性格会做的事情哦。”

“什么叫不像我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情呀？我这个人一直都是很热心的。”

“对，你是很热心的人，对朋友也很够意思。但是，花大把时间去帮一个陌生人。这个事情，真的很少见呀。这个不是在你身上少见，在很多人身上都很少见。这个不仅需要足够的热心，更需要没有社恐的心态。关键，是不能宅。太宅的人，连认识新朋友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有机会去聆听一个陌生人的苦楚呢？”

“这……”尚蕙兰苦笑道：“呵，没想到我在你心里是一个这么宅的人呀。”

胡蝶不好意思道：“也不是啦。怎么说呢，职业的网文写手，一般都是比较宅的人。毕竟，每日的更新量摆着，职业作者空余的时间是很有限的。唉，说到宅吧，也不是你一个人宅，更不是单纯写手宅。其实，干我们这行都蛮宅的。你看我平时也就是两点一线，上班去公司，下班回家休息。没有啥长假的话，休日我基本上不出门，也是宅家里追剧打游戏。”

“胡蝶，你说这个是大部分打工人的常态吧。那啥，你该不想说我冷漠吧？”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是觉得吧，一般人长时间宅在家里工作啥的，很容易造成信息茧房。然后，容易在网上看了一些帖子啥的就起恻隐之心……”

“敢情你还是想说我天性比较冷漠呀？”尚蕙兰的声音听起来陈城，感觉很不开心的样子。但其实，她脸上的表情跟之前差不多，内心也毫无波动。要说感觉啥的，大概只有忙乎了一天的疲惫感。至于胡蝶的话外之意，尚蕙兰压根就懒得分析。

冷漠，只是她随口说的。因为她从读书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偏严肃的人。平时也很少会跟人去开玩笑或者套近乎啥的，给不少人的感觉都是偏冷漠的人。其实，熟了以后，大家都知道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胡蝶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想说，你一个当过记者的人，平时在一些事情上的警觉意识比我们要高一些。毕竟，你是写过新闻的人。”

“拜托，当初我在日报上班，写的是娱乐版的。”

“可负责社会版的人，你也认识呀。再者，报社不是天天有新闻嘛。娱乐新闻也是新闻。娱乐版的八卦新闻，不是也有很多明星炒作套路嘛。说起来，那些明星经纪放出来的消息不都是虚虚实实的嘛！”

“所以？所以你觉得我是一个老江湖不会对网上那些不知道真假的求助帖动恻隐之心？”

“嗯，是的。”

尚蕙兰笑了笑，“嗯，确实。一般情况吧，我对网上的那些求助帖子都是刷一眼就过的。因为这类的帖子如果求助人的信息不全，那么大概率不会是真的。那些求助人的信息全的呢，也不一定都是真的。辨别是一个麻烦又费时的事。如果我不是空的话，那我肯定是不会关注的。但是，空的话，我也会是会时间辨别一样下的。拜托，胡蝶，我这人呀，没你们想得那么冷漠。”

“不不不，我从来没觉得你这人冷漠。你呀，对朋友一直都是够意思。兰兰，我是觉得吧，能让你放下一部分的工作去帮忙寻亲的女孩，她的情况一定很特殊。这可能是一个不错的故事哦！”

“这……”尚蕙兰心想：胡蝶，你真是敬业。三句不离工作，时时刻刻想着工作，想着故事。

“这里面肯定是有故事的。不然，你也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这样热心的。要不你考虑一下，把这个姑娘的故事改成小说？说起来，作协这次的征文要的是现实向的内容，还挺符合的呢！这不灵感就来了嘛。”

“来啥来呀，我真的是服了，胡蝶。我跟丽丽这孩子相逢，确实蛮戏剧性的。但是，我帮人家的事情到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这一撇什么时候能来，大家都不知道。寻亲呀，有时候真就是要碰运气。这种碰运气的事情有啥好写的？”

“故事，最重要的是戏剧性，没有结果的结局，也是结果，这叫开放式的结局。哎呀，结局怎么处理都是小问题，重要的是小说的故事情节都足够精彩。毕竟，读者看的是故事情节，又不是一个结果。”

尚蕙兰神情无语道：“是是是，小说呢，重要的是情节过程，但现实结果是很重要。所谓开放式的结局，用在小说里面，那叫留给读者遐想空间，为番外篇留伏笔。但是，现实里不存在所谓的开放式解决。寻亲就是不寻到就是不寻，这个结果对寻亲者来说就是遗憾，就是伤心。写别人的遗憾和伤心，我觉得不太好。”

“这也不一定是寻不到，万一寻亲寻到了，那就是大圆满了嘛。写别人的大圆满，这有啥不好的呀？”

“唉，这样吧，真是要寻到了。那我去征询一下丽丽的意见，她同意，我就写了。现在八字没一撇，咱们就别说了。至于作协的那个征文吧，我看在咱们友谊份上，把之前那个故事纲修改一下，争取下周给你看看。你看，这样行吗？”

“当然行啦。其实，你那个故事的大纲都不用给我看，直接按着自己的想法修就可以了。作协那边征文要求和尺度的把握，你比我了解。毕竟，你是混过传统纸媒的人。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比我多多了。反正，这个稿子过完年给我就成了。其他的，你自己拿捏定主意就成了。”

“成，那就这样了吧。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们下次聊。”

“好，再见，早点休息哈。”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尚蕙兰抬眼看了看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她放下电话，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自由职业，在很多时候是不自由的。公司里有人情世故，公司外也一样有人情世故。人生呀，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得不被动前行。

也许有人会说这都是抹不开面子惹出来的事情，累了就说累了，不想干就不想干，把事推了不就得了嘛。现实呢，事情推了，人也得罪了。

这得罪生活中不相熟的人，其实大部分人都不会在乎，但是相熟亲戚朋友呢？那就不一样了。

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得罪了，见面不就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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