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韶华南下那日,声势浩大,昱城的百姓都为他践行,昱城里外挂满了红菱。
我不知,龙鸳竟固执的去了战场陪伴在孟韶华左右,不过这都是后话。
……
距离孟韶华南下已经好些时日了,诩墨的使者终于带来了他消息,顺也带我回魔界。
“魔尊大人这段时日公务繁忙暂时脱不开身,小的名叫传旭,特来引夫人回宫殿。”作为一界之君,自然要忙些,不像我这等清闲之人,甚理解。
“走吧。”
活了千载,这第一次,总算是要涉足魔界了,青冥里四界游遍的仙人恐怕非我莫属了罢。
魔界格局与凡界相似,街道房屋,人群密布,张灯结彩的府邸,风韵雅致的酒楼,湖泊也有杨柳小桥,画舫船桨。
不过,不同的是,魔界四处都能看到作法。
“张小二来两条鱼。”
“好嘞!”白光一闪,一条活鲜鲜的鱼凭空出现。
“任兄,你这首诗意境美哉,小弟觉得如果把这个游字改一改就更好了。”
音落,白纸黑字上光芒过,字立马就变了样。
“袁兄你谦虚了,在下自愧不如啊。”
魅香阁的青楼女子站在门口,个个浑身萦绕着柔美的亮光,花枝招展,手指不时轻点,几只蝴蝶从手中飞出,媚眼如丝,勾引着来来往往过路的男人。
“在魔尊大人的管治下,魔界和平安宁了数万载,无人敢作乱。”传旭解释道。
“见过夫人!”两边的盔甲侍卫低首齐喊。
跟着传旭走了好久,一路看过来,人稀少了,房屋倒是越来越庄严威武。
过了卸甲门,就可以看到很多女眷,穿着一模一样的淡蓝色月牙袍子,头梳一模一样的双丫髻子。
“夫人,过了卸甲门就是正宫殿了,正宫殿是不允许携带武器和盔甲的,所以卸甲门由此而来。”
又是一声呼唤。
“夫人。”老妇人迎上来,恭敬行礼,身后还跟着两排屈膝行礼的浅蓝袍子宫女。
“奴婢名叫青木子,奴婢已经备好了热水,请夫人移步长青殿,沐浴更衣。”
我的天……
在青冥从未享受过此等待遇,多么奢侈气派。
在青冥能享受这样待遇的人也只有天帝,帝后和两位侧妃了吧。
我有些跼促,“你们都别行礼,快起来。”
“奴婢谢过夫人!”齐喊。
然而她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一路上,每个人规规矩矩的,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长青殿。
踏进殿的一瞬间就被四周种满的青棘吸引去了目光,好久不见大片的青棘了。
喜上眉梢。
“夫人,这是魔尊大人专程找人培育的,四季青棘。”传旭守在了殿外,现在身边解说人成了青木子。
“魔尊大人从上次渡劫回来后就建起了这座长青殿,也是从那时起奴婢就一直在这长青殿,已经六十个年头了。”
……六十个年头,这么久了。
对了,魔界的计时跟青冥是不一样的。
殿里干净清爽,熏香缭绕。
浅蓝袍子的宫女一边一个,上前拉开两边的白色帷幔。
正厅右转是卧榻,左转就是浴池。
“夫人有什么需要告诉奴婢就好。”
“夫人有什么需要告诉奴婢就好。”
青木子退了出去,拉上屏风。
我看得心惊肉跳。
偌大的一个澡池,热气蒸腾,水波光粼粼,上面还漂浮着花瓣。
就一个澡池,比我在古族的房间都还大。
褪去衣物,小心翼翼的下水。
这水定有神奇之处,这才下水,顿时就觉浑身舒爽,仙骨都得到了滋养。
……
“常年浸泡对你的修为提升大有帮助。”
我兀地睁开双眼,下意识的作法,激起了池水中浪花阵阵。
诩墨只手就挡下了直冲而去的光芒,一个动作就化解了我的攻击。
愣了片刻,尽量让自己沉在水中。
尴尬的看着他不说话。
他拂袖,抖落几滴水珠,眉眼带笑。“方才在忙,听说你来了,特地过来看看。”
“青木子没告诉你我在洗澡吗。”我微恼。
“我知道。”他起身,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你都是我娘子了,还害羞?”
戏谑吧,你就。
咬咬牙,“在仪式完毕前都不算。”
“哦,”他意味深长的点头,“那我们现在这样,你很容易被浸猪笼的。”
你才浸猪笼……
“不逗你了,待会儿过来用晚膳,然后陪我出去走走。”音落,人影就消失在屏风后。
魔界里的人,即使是不吃饭不会死,如青冥的仙人一样,可他们却偏偏要吃,一切都遵循着凡界的规则。
应他的话,晚膳过后陪他出去走走,出去走走是指出宫殿走走。
夜静谧,从卸甲门到市井的路上人稀少,偶尔路过几个穿着厚厚盔甲的士兵。
我跟在他身侧,看着他紫色的袍子随意松散的发,默默的,上前,双手挽住。
头微微靠在他手臂上。
诩墨穿的这紫袍是什么料子,如此的顺滑,蹭着好生舒服。
万家灯火通明,夜晚的市井少了白日的人声鼎沸,偶尔传过几声犬吠。
打着灯笼报更的老人。
白光流过,几个小孩从巷子嬉闹着跑开。
“如果六界都能有如此太平多好。”他忽然出声。
我抬首,“六界不太平吗?”
“东海野心勃勃,仅仅是针对我的,恐怕近百年就会出一些大事,这是天帝最想看到的局面,我们两败俱伤,他即可坐收渔翁之利。”
这么说,同意我嫁入魔界,天帝答应得如此之快,其中一个原因就在此了?
那日,东海龙骜遇刺,会不会是天帝派人做的手脚。
毕竟魔界和东海两个威胁到青冥的存在,矛盾越大就对天帝便越有利。
可那悠悠深蓝的东海当真有与诩墨抗衡的实力?两败俱伤?
“本不想告诉你这些,但你是我诩墨的妻子,有权知晓我所做的一切。”
他出声拉回思绪。
我笑了笑,“难得你这样专治的人有如此觉悟,作为你的妻,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干预的。”夫妻本就应该坦诚相待,患难与共,夫唱妇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