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案桌上的烛火一针一线的绣着最后一朵青棘,明日他便要离开魔界了。
我把他放在未央殿里所有的袍子上都绣上了青棘,诚然依旧歪歪扭扭,可比初学那次好上了许多。
然,烛火晃动,龙涎香绕过鼻翼,我被挡住了视线。
“别闹,绣完这最后一朵,明日你便要离开了。”说着说着语气亦不自觉的低落。
这一别,让我怎忍相思之苦。
“今夜不谈此事。”他带着蛊惑的声音,音落,顿觉周围凉风拂过,竟有了蟋蟀的欢歌与虫鸣。
视线渐渐回归……
这里是顺城城门之上,树摇曳,万家灯火通明,那畔竟有无数的孔明灯纷飞。
“顺城祈福夜,我觉有趣得紧,带你过来玩。”他笑道。
祈福夜,凡人祈祷家人健康快乐,放飞写满愿望的孔明灯,希冀能让青冥的神明看见。
拉起他的手,白光闪现,化作凡人模样,当年的绿木与慕华。
我仰首看着他这一身浅紫色长衫甚是满意,作凡人模样虽亦盖不住他的风华,但至少未有魔尊那般妖邪横生。
牵手步入人群,宛若凡界普普通通的眷侣。
四下热闹非凡,沿着河畔的小道长廊尽是人,善男信女手持孔明灯亦或河灯,或漫步或蹲在河畔亦或交头耳语。
道边商贩嬉笑着吆喝卖灯,各种各样的河灯,做工精致,我见那有一盏莲花似的河灯,竟全是用蜡制成。
凡人那高超的手工工艺简直名不虚传。
“你可有何愿望?”
他出声问道,若是嫁于他之前我的愿望便是离开一层不变的青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现在,我想要陪在他身边,千年万年,无论是何样的生活。
“你呢?”我这次倒想了解了解他的,他向来是一个不善表达自己感受的人。
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盏河灯,墨绿色蜡制,模样不正是青棘么。
“与你有一双儿女膝下承欢。”音落,河灯上竟出现一排墨字。
我接过河灯,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到河中,凡人如此做法依我先前看来是极其幼稚的,因为没有神明会看到他们的愿望。
没有神明会看到我们的愿望,我亦是神明。
仙人连自己的命运都搞不定怎么有心力管那么多凡人的命运呢。
祈福许愿,不过是一种寄托罢了。
看着青棘的河灯飘离视线,我侧首笑,“难得魔尊幼稚一次。”
他挑眉,不以为意,“陪夫人偶尔幼稚一番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