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双手拆开了这封沉甸甸的信。
看到信的刹那,我兀地明白了,毫无防备,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如此,终于理解那日诩墨说,作为旁人我的做法没错的含义。
因作为旁人,只道忘却容易,孟韶华不愿意忘记,宁可忍受思念之苦也要把龙鸳留在心底。
“绿木姑娘,请原谅我的私心,忘字易写,可我却做不到,忘川水我并未喝,谢谢你的好意,但也甚是抱歉,骗了你。
明日最后一战,厮杀了十年,真想好好睡一觉了。
这柄软剑是我们初见时,她落下的,这是我十年来的念想,请你替我还给她。
韶华为战争而生,为战争而死,保一方安宁,身死故土,此生无憾,若有来世愿再为将相,征兵出战!”
一封信,诉一生,没有缠绵悱恻,没有轰轰烈烈,简简单单叙述了他戎马一生,以及他的思念与不舍。
“管家,让孟将军,入土为安罢。”我收下信与软剑,看着白烛黑棺。
韶华易逝
红颜易老
繁华落尽
属于昱国的盛世王朝终究是要落幕,许是慕华离开的那天起,注定了昱国最后的结局。
战神离世,全城悲戚,被抽走了信仰的昱城百姓们匍匐在天地,苦苦诉求。
他们不过是想安安宁宁过日子而已,战争呵,战争呵!
孟韶华离去后的一个月里,我都待在孟府,这天,昱城迎来了入冬的初雪。
纷纷扬扬,大雪飘,很快就覆满了树枝房顶,地面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地毯。
龙鸳披红色裘衣,头戴绒帽,出现在昱城之时,我还在帮忙管家打理后事。
“绿木?”不确定的询问。
她痴痴的站在孟府大门口,我一把扯过她,拉到了墙角边。
“你怎么来了,以后别来这边。”
“我在东海待腻了出来走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这里来了,为何不能来这边?”
我四下望了一眼,“这边很快就要被战火波及,煞气太重,不适合你有孕在身的人。”
龙鸳恍悟点点头说“那我以后便不来了。”
沉默了片刻,将软剑递给她,我沉声道“这是你之前一位友人替你保管的东西,如今他让我替他还给你。”
龙鸳接过软剑,欣喜,眼角眉梢都在笑。
“我的软剑,我找了它许久,这是父皇送于我的生辰礼物,绿木,这位友人叫什么名字?”
“孟韶华。”
“如此熟悉的名字,他现在在何处,我得登门感谢他才是!”
“他,出远门了。”微顿。
“这样啊,那绿木若是你下次遇见他,替我跟他说一声谢谢。”
“嗯。”
自此,他们二人的故事终了。
谈起这段,后来上千年,我亦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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