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诩，别来无恙。”

笑着回首，那张错愕的与龙骜一模一样的脸，我有些愣怔。

联想龙骜曾与我说过的话，遂恍悟，慕诩与龙骜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然现下还不是探究这事的时候。

“绿，绿木？”惊喜，惶恐，不敢相信。

慕诩已然到了垂暮之年，老态龙钟，双目晦涩，依稀看得出当年年轻时的容颜。

“不，你不是绿木……绿木四十年前跳崖自尽了，不是……不是。”他激动的喃喃，手抖动得厉害。

我走近，清淡溢出，“对啊，我不是，此刻的我不过是你心中的一道影子。”轻笑出声，手指捂上慕诩皱纹斑驳的脸。

他闭上双眼，表情复杂。

“慕诩，当年你可对我有亏欠。”我笑问。

“没有！”兀地他睁开了双眼，眼中喷发出怒火，无尽的怨念，“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执迷不悟，冷笑着，退后几步，漠然的看着他。

慕诩慌张的冲过来，想要抓住我，“不，绿木，不要离开！”

他抓过来却是抓了个空，我浅笑的看着他，看着他错愕的盯着一穿而过的身体。

慕诩颓然的坐到椅子上，苦笑起来，笑了很久。

“你曾问我有没有爱过一个人，我爱过，可是她不爱我，我要把她夺过来，不择手段的夺过来，呵，终于慕华放弃了她，逐她出宫，可是我却再也得不到。”

原来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我，心被一点点撕扯，面色却得作如常态，待他把话说完。

然此刻慕诩情绪崩溃，双手不停的抓着他那花白的发，束发的龙冠都被扯到一边。

“慕华不配拥有她，是他逼死了绿木，他死有余辜，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有，我没有……”

可笑。

“哦，这么说，你杀了他为我报仇了？”我似轻笑，清淡的问道。

“他随她跳崖了。”慕诩抬首，表情木然，发丝凌乱哪里还有帝王的威武，此刻的他似一个平凡的邋遢老人，正在忏悔这一生。

我愣怔，所有的怨念，都随着那几个字烟消云散。

当年我听见了他们的呼唤，带着所有的心灰意冷，并未多想，怎地知晓慕华……

“看着他们都跳下去，我不敢，我为这皇位谋策了十三年，忍辱负重十三年，我怎么能就这样丢弃？”

所以他慕诩就理所当然的继承了昱国的皇位，荒淫无度的过着帝王的生活，找了一群神似我的皇妃吗？

“可怜，可悲，可笑……”我看着他，渐渐往后退去，话问完了，得到了一切答案。

短暂的一生，经历了如厮的爱恨情仇，是我千载来从未感受到的。

亦不枉走这一遭。

“不，不要走，不要走，绿木……”离开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固执邋遢的老人扑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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