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的名头不小,对当时和后世的影响也蛮大,但事实上这个队伍一开始只有六七人罢了。
她们有的是和清澄一般的官家女儿,有的是清澄在路边捡到的女孩,也有的是清澄曾经救下的险先被丈夫打死的女人。
也是在那个雨夜,一心赴死的少女突然发现,女性还有另一种活法。
她突然就不想死了。
正如她们所说,这人间的大好河山还未曾踏遍、这天上满目星河还未曾入眼,岂不是白来一回这人间。
于是她跟着这些姐姐妹妹学认字、学绣花、学算账……直到她顺利生产,有许多嘲讽过她的人上门求亲的时候,才恍然自已已经不在乎这些人对她的看法了。
孩子洗三的时候,她的孩子收到了许多姨姨的礼物,无一不是蕴含着对他未来的美好期望。
她开了一家绣庄,收留了许多女人,让她们足以靠自已的手艺养活自已。
再后来,“麒麟”之名响彻边疆,邻疆城外燃起了一场扑不灭的火。
那场火虽然被雷雨扑灭,但火种却留在了许多人的心中,只等一阵春风,便可重焕光热。
他自小听着“清麟元君”的故事长大,他没有父亲,却有世上最好的母亲和一群活得热烈的姨姨们。
母亲去后,他继承了母亲的衣钵,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教他们谋生之法,唯一的要求就是所有人都要尊敬“清麟元君”。
他曾读书读到“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循其一。”
当时教他的姨姨曾说,如果“清麟元君”的死是天道演算的那“四九”,她们也要在所有的不可能中找到能人为改变的那一线生机。
于是他将“天一门”定为名字,毕生都在找寻母亲和所有姨姨们心中的那一线生机。
天一门在世代传承中流失了许多,但又一代一代地传承了下来,最后只余玄门一脉。
而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完善下,那一线生机最终还是跨越数千年的时光,将她们的“清麟元君”再次送回了人间。
清澄回神,眼角落下一滴泪。
不为她自已,而是为了有千千万万个“清麟元君”,组成了千千万万支“麒麟”,任掌权者如何掩盖,却始终无法彻底磨灭这些人曾热烈活过的痕迹。
天一门学的繁杂,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有许多支脉组成的避风港。
“谢谢。”她认真和主系统道谢。
若非如此,她不会知道这一份跨越数千年,沉甸甸的心意。
主系统:“这不在交易范围内。”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是在请求,不是在要求。”
“世界意识自救尚未完成,你作为判官,仍有义务在身。”
“自然,那是我的职责所在。”清澄本也没打算不当判官,她的同事已经忙得脚打陀螺了,她再撂担子不干了那也太不是人了。
虽然她本来也不是吧。
“种一棵树、救一个人、写一本书……甚至只是好好活着——这些不算功德吗?”
主系统没有回答。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孽镜台前看过的那些人间画面。
她看到有人一生清贫,却养大了十几个孤儿;她看到有人被困在战火中,用最后一口气护住了怀里的孩子;她看到有人只是默默活了一辈子,死后却有无数人为其落泪。
那些,算不算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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