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的小光团仿佛被什么程序接管,机械音毫无起伏:“双倍救世功德已到账,交易成立。”
“判官清澄,欢迎归乡。”
林清澄只觉眼前一花,再回神又站在了万人坑中央的祭台上。
时间仿佛从她倒下的那一刻就静止了,她甚至还能看到好友们脸上的惊恐和愤怒。
“第三次了。”
林清澄声音平淡。
从林清澄的口中说出这几个字,却沉厚如地底岩层,如地府幽冥殿的案牍堆积数千年压出的倦意。
声波所及,那只式神生生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咽喉——然后,消散于火焰中。
众人望向她的眼神,从绝望,到茫然,到不可置信。
林清澄站起来。
她的伤没有愈合,血仍在流,自肩胛贯穿的创口甚至能看见内里森白的骨骼。但她站着。身后那道被凡人血肉之躯遮挡的裂隙,没有一只鬼物敢越过她三尺之内。
她垂眸,看着自已染血的手掌。
像阔别三千年的旧主,推开门,看见案头那支搁了太久的朱笔,落了薄薄的灰。
“十方归阴返魂阵。”那声音再次响起,没有波澜,却令整片空间的气流都凝滞了,“地府锁魂台的大阵,何时被窃来人间了?”
阵法裂口处,一只尚未完全爬出的高阶式神僵住了,它认出了这气息。
林清澄向阵心走去。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踉跄,但沿途的恶鬼厉魂纷纷避退,像潮水遇见礁石。避之不及的,触及她周身三尺,便如烈日下的霜雪,无声消融。
她停在祭台前,垂眸俯视。
那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悲悯,甚至不是审判——只是确认。
确认这是她管辖的疆域,确认这是本该由她签署的文牒。
“归。”
她说。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判决。
裂口边缘开始崩塌。
不是阳世阵法的崩塌,是通道本身的崩塌。
正在涌出的鬼物们发出不甘的尖啸,被无形的力量一寸一寸拖回裂隙深处。十方归阴返魂阵疯狂地闪烁、反抗,纹路扭曲成濒死的蛇,却抵不过那一个字里蕴含的权柄。
但它不够。
林清澄低头看着自已这具凡人的躯壳。
太破了。
无论是短短五年的修为,还是已经油尽灯枯的肉身,都不足以承载完整的地府判官之力。
若要彻底破坏这阵法,封死这道裂口,不让它被第三次开启,还需要更多。
——需要一个归位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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