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已所处的环境,一时恍然。
她伸手在床沿下面摸索着,摸索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找到了那些杂乱的划痕。
这床是原先老头子和她一起动手打的,用作床沿的那块木头由她进行打磨,但她那会儿还小,对打磨木头这件事完全没有耐心,干脆就找了个小刻刀,往上面刻一些刚学会不久的符文。
所幸那会儿她年纪还小,也是刚接触符文不久,还没有学会什么杀伤力大的符箓,不然就靠这密密麻麻的符文的刻法,这根木头就自成大凶之物了。
老头子自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原以为她是想在木头上刻几朵花儿做装饰的,倒是没曾想她刻得全是符文。
好在当时他只教了这小丫头一个静心符和安神符,这两种符文刻在床沿上勉强也能算得上是合适。
于是老头子便也没有抹去这些,只是看着那画着画着就开始开小差的符文,还是觉得辣眼睛,便将这一面朝了下头。
她摸索着上头还有些稚嫩的纹路,心下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臭丫头!你怎么还不起?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这声音她居然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了,现在猛地听到,居然已经有些陌生了。
林清澄微微一怔,盯着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半晌才扬声回应:“臭老头,你管我!”
外面那声音的主人继续开口:“我才懒得管你,今天轮到你做饭了,赶紧起来!”
林清澄三两下收拾好自已,一把将门拉开。
就看到晨光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改良款的对襟唐装的老头子正在捯饬着手边的快递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
看到他的瞬间,林清澄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想到白天的时候发生的事,林清澄好像突然明白了那个婚介所老板的生意为什么这么好了。
哪怕她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是假的,在看到去世已久的老头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
“愣着干嘛呢?”老头子终于把快递盒子拆开,“说好的一人做一天饭,你不会又要偷懒吧?”
林清澄扯了扯嘴角,低头看了眼自已的手,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
老头子还没有出事之前,他们两个向来是轮换着做饭的,只不过有时候轮到她做饭了,她懒劲儿一上来,就假装听不到,直到老头子饿得受不了了才骂骂咧咧地自已去做双人份的饭端出来。
不过自从老头子出事回来养伤,她就再也没让老头子进过厨房了,只有她生日的时候,老头子才会去给她煮一碗面,然后一边回忆着当初把她捡回来的事,一边用眼神逼迫林清澄去吃那碗能噎死人的面。
她简单应了两声,便轻车熟路地走向厨房,往锅里扔了几样东西,便坐下来开始烧火。
一边往里头添柴,一边神不思蜀地思索:这种梦里,那个婚介所老板要怎么打广告啊?
正想着呢,在外头摆弄他刚拆出来的快递的老头儿端着什么东西进来了,一进来就开始嚷嚷:“你不觉得我一个人有点孤独了吗?!”
林清澄:“?”
林清澄:“???”
她机械地转头,咔哧咔哧的,僵硬开口:“你有点什么?”
老头子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一个人感觉有些孤独了,想找个伴。”
林清澄看着老头子手里拿着的一个乐高零件儿拼成的一张滑稽小黄脸,不忍直视地闭上了双眼。
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和这个滑稽小黄脸一样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