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跑去后面自已被堵着的车上拿了点吃的,有人在车后面放了警示牌,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司机说明情况,急着赶路的可以绕一边的大路,这小路暂时应该是动不了了。
所幸这条路是直通村里的,倒不是什么要塞,偶尔有需要经过的,多绕几分钟的路走旁边也就行了。
这也就表示,会走这条路的,大多都是不怎么赶时间的,而爱看热闹又是华国人的天性。几乎是那个司机一嚷嚷,后面堵着的司机基本都从车上下来,走到前面凑热闹,还有人在和后来的人科普之前发生的事儿。
老奶奶坐直,看着不远处的其中一棵柳树,目光悠远,缓缓开口。
“其实啊,我也不知道这地里葬着的人叫什么名字。”
其他人一听,这不是胡搅蛮缠吗,当即对这个老太婆没了什么好印象,还有人指指点点,说这样的人就是倚老卖老,估计是想要好处。
那工头听了旁观人的话,心中更是得意,他轻蔑地瞥了陆景曜他们一眼: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老奶奶却好像没听到那些人对她的恶意揣测,她好像是在思考要从哪里说起,顿了好一会儿,知道他们都快没有耐心了,她才组织好语,将尘封多年的故事娓娓道来。
她确实不知道那地里葬着的人都叫什么名字。
她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们。
那时候她才八岁,只知道村里来了很多人,娘让她躲在柴火垛里,只给她留了个小窟窿让她出气儿,就匆匆拿上家里的砍刀,出去了。
她对这个场景有印象,知道这是大人们说的鬼子来了,也知道前些日子来村里借宿在大家家里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了,爹和娘都说,他们是好人,是来帮他们打鬼子的。
但对外不能这么说,要说那些人是家里的远房亲戚,过不下去了来投奔他们的。
这次她没在柴火垛里待很久,等娘回来喊她的时候,天才刚黑不久,听到熟悉的呼喊声,她动作麻利地从里面钻出来。
就看到娘和隔壁的婶子两个人抬着一个门板,那门板上好像还躺着个人!
她有些害怕,不敢上前。还是她娘吆喝了一嗓子,她才慌忙回神,去烧水做饭。
等做完饭端出去,她才看清,那门板上躺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只不过她身上到处都是血,也分不清是她自已的还是别人的。
看出她的害怕,娘抱着她跟她讲今天发生的事。
她这才知道躺着的那个姐姐是个护士!还没有毕业,是从学校直接来帮忙的。娘跟她说,今天这个姐姐用石头砸死了一个鬼子,给连长报仇了,但自已也很不幸被鬼子的流弹击中了。
她问连长是什么,娘说就是住在柱子家的那个娘舅,牺牲了。
她就知道是谁了,那是个很好的伯伯,他还会给她们编辫子呢!听他说他家里也有个闺女,最喜欢让他扎小辫儿了。
听到那个伯伯死了,她其实是有点难过的,她是知道牺牲是什么意思的,隔壁家的春叔就是打鬼子牺牲了,桂花婶子和英子哭了好久呢。
又听到是那个姐姐给他报了仇,她突然就觉得那个姐姐好厉害,连她身上的血,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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