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观戏的世家子弟、闺秀们也纷纷屏息注目,人人都等着看这位风头正盛的明慧郡主,如何应对皇家郡主的刻意为难。
今夜的的戏太精彩了,他们根本舍不得离开。
水溶闻,有些不满。
“郡主,明慧郡主未曾得罪于你,你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殊不知水溶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赵景瑜火气更甚。
她喜欢水溶很久了,如今听到他居然如此维护一个女子,心里的火气更加压制不住了。
万众瞩目之下,林黛玉立在船头,素衣临风,神色依旧清淡平和,不见半分窘迫慌乱。
她通透剔透,如何听不出对方话语里的胁迫与算计。
林黛玉微微垂眸,随即抬眼看向赵景瑜,身姿端方,说话滴水不漏:“多谢郡主厚爱。
只是夜游河上,本是随性散心,今日河面接连生事,惊扰雅兴,便不便多逗留了。”
“倒是会说话。”
赵景瑜扯出一抹凉淡的笑意,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
“果然是能得圣心的人,口齿伶俐,心思缜密。”
这话明是夸赞,暗是讥讽她巧善辩、惺惺作态。
林黛玉坦然受之,微微颔首:“郡主谬赞,我不过是恪守本分、谨守礼法而已。”
不接讥讽,不生嗔怒,四两拨千斤,轻松化解所有暗刺。
赵景瑜盯着对岸那抹清冷挺拔的身影,眼底阴霾暗涌,嫉恨越积越浓。
她最恨便是如此。
林黛玉无皇族血脉,无世家倚仗,却凭一己之力,得圣宠、封高位、有心性、有风骨,连自己身为正统皇女,都奈何她不得。
今日花船一战,林黛玉当众立威,折服勋贵,从容应对皇族刁难,反倒更显气度卓然、胜她一筹。
这场无声的较量,她已然输得彻底。
赵景瑜袖中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矜贵冷淡的模样,淡淡扬声:“既如此,本郡主便不勉强。”
说罢,她眸光冷冷扫过林黛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记恨,一字一句道:“只是明慧郡主初登高位,年少轻狂,往后行路,最好谨慎行,守好本分。
京城风云莫测,盛极必衰,一时的圣宠,未必能护你一世安稳。”
这是警告,亦是赤裸裸的敲打,更是她心底嫉妒最直白的流露。
林黛玉眸心微冷,面上依旧从容:“那就不劳郡主关心了。”
“走吧。”
赵景瑜胸口积满郁结妒气,再无半分心绪停留,目光厌弃地掠过黛玉所在的画舫,冷声对着船家吩咐。
“开船。”
船桨方动,画舫刚要离岸,一道温润却极具穿透力的男声骤然响起,稳稳止住了所有动静。
“且慢!”
水溶衣袂临风,立在自船船头,月白锦袍映着满江灯火,身姿清贵卓然。
他目光越过水波,牢牢落在黛玉身上,语气褪去往日的疏离淡然,添了几分恳切。
“明慧郡主,不知本世子可有荣幸,登你的船小坐片刻?”
一语落地,满堂皆寂。
两艘画舫上所有人瞬间僵住,脸上齐齐浮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