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喧闹过后,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微微前倾,打破了周遭的议论。
年方九岁的丁欣婉攥着手中的书卷,指尖微微收紧,眉眼温顺怯懦,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迟疑,侧身凑近身侧的赵景瑜,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响起:“景瑜郡主……”
赵景瑜闻声侧过头,挑眉看向她:“何事?”
丁欣婉抬眸,飞快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您前些日子同众人约好的春日赏花宴,定的日子,刚好和此次春猎时日撞上了。”
这话一出,方才围着二人闲聊的几名贵女皆是一惊,纷纷看了过来。
赵景瑜眸光微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
她自然记得那场宴会邀请,她打算借赏花宴聚拢京中适龄贵女,借机压一压近来风头渐盛的林黛玉。
谁料偏偏撞上了皇家春猎。
丁欣婉见她不语,心中越发忐忑,又弱弱补了一句:“郡主,那……那赏花宴可还要照常筹办?
若是不改期,怕是好多姐姐都要随圣驾前去围场,无法赴宴的。”
赵景瑜看着眼前这副怯生生、畏畏缩缩模样的户部尚书之女,眼底掠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轻声斥道:“慌什么。”
她声音不高,却自带郡主的矜贵气场,周遭瞬间安静几分。
“春猎是皇家盛典,乃是头等大事,谁敢缺席?”
赵景瑜淡淡开口,语气坦荡。
“我的赏花宴不过是私宴,自然要往后顺延,等春猎结束再办便是,并无大碍。”
说完,她望着依旧拘谨怯懦的丁欣婉,无奈摇头:“还有,你能不能别总是这副柔弱胆怯的模样?我平日里何曾苛待过你?
次次见我都这般畏手畏脚,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平日里动辄欺压旁人,凶神恶煞呢。”
丁欣婉脸颊一红,窘迫地垂着头,小声致歉:“是臣女失态了,郡主恕罪。”
一旁几名相熟的贵女也连忙打圆场。
“郡主莫怪欣婉妹妹,她素来性子温婉胆小,向来都是这般模样。”
“是啊郡主,欣婉妹妹只是行事谨慎,绝非有意拘谨失礼。”
赵景瑜摆了摆手,懒得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她看似对着丁欣婉说话,余光却早已越过众人,精准落在靠窗端坐的林黛玉身上,漆黑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隐晦的可惜。
原本那场精心筹备的赏花宴,她早已暗中盘算妥当,打算借着宴席上的诗词雅集、才艺比拼,当众挫一挫林黛玉的锐气,让这位声名鹊起的巡盐御史之女,在一众京中贵女面前落了体面。
偏偏一场春猎,打乱了她所有的谋划。
又是这样,让林黛玉轻轻松松逃过一劫。
心念转瞬,赵景瑜面上依旧是从容矜贵的郡主姿态,语气轻快地扬声道:“罢了,既是圣意安排,那我们便安心等着春猎便是。
比起局限在庭院赏花,皇家围场纵马驰骋,反倒更有意思些。”
众人闻,纷纷附和称是。
“郡主说得极是!春猎可比赏花热闹多了!”
“听闻往年春猎还有赏赐,若是能在猎场上博得圣眼,便是天大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