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暗自诧异,觉得真巧。
今日究竟是什么日子?
前有太子微服私访,特意登门探她。
现下许久未见的挚友牛清兰,竟也带着兄长登门拜访,一众平日少有往来的熟人,偏偏扎堆齐聚林府。
这般接踵而至的到访,实在太过凑巧。
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分毫未逃过心思敏锐的赵承乾。
太子素来细致沉稳,此刻当即敛了闲谈的笑意,轻声开口问询,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审慎:“林小姐神色有异,可是府中出了何事?”
林黛玉微微摇头,浅浅一笑,从容坦然回话:“殿下多虑了,并非什么急事。
只是下人来报,我的好友镇国公府牛清兰小姐登门探望,此番并非她独自前来,还随同了镇国公府大公子牛骏一同到访。”
“原来是他们。”
赵承乾语气松弛下来,眼底的审慎尽数褪去,只剩了然笑意。
“倒是巧了,孤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们兄妹二人,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遇上。”
林黛玉见太子面露笑意,便从容开口安排:“既是熟人,臣女便让人将二位贵客引至花厅歇息奉茶。
殿下在此安心小坐片刻,我去迎一迎他们。”
赵承乾微微颔首,温润应声:“无妨,皆是旧识,无需拘礼,孤与你一起同去。”
于是林黛玉和赵承乾,沈惊尘几人穿过抄手游廊,刚踏入清雅花厅,便见两道身姿已然等候其中。
少女一身绯红罗裙,明媚飒爽,眉眼鲜活利落,正是镇国公府千金牛清兰。
她素来性情坦荡,不拘京中闺阁虚礼,一见林黛玉进门,立刻笑着快步迎上来,全然不见生疏:“黛玉!可算见着你了!
前些日子听闻你遇刺受伤,我日日惦记,父亲说京中不太平,不让我出门。
今日我还是拉上我哥才得到出门的,你不会怪我把我哥也带来了吧!”
一旁立着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端正,正是镇国公府嫡长子牛骏。
听到妹妹这么说,他也连忙说道:“林小姐身子可好些了?”
林黛玉眼底漾开真切暖意,上前浅浅一笑:“劳你挂怀,还让大公子一同奔波,实在过意不去。”
“你我之间,谈什么奔波客气。”
牛清兰挽住她的手腕,亲昵又自然,随即目光一扫庭院,微微诧异。
“我方才进门,隐约瞧见前厅有旁人身影,今日府中有客?”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清朗的男声自外廊传来:“恰逢偶遇,倒是孤叨扰林郡主了。”
赵承乾缓步走来,褪去了几分储君矜贵,身姿温润如玉。
沈惊尘默不作声紧随其后,青衫孤挺,立于人群侧后,始终淡然垂目,隐去所有心绪。
牛氏兄妹闻声回头,见是微服的太子,皆是一怔,随即从容行礼。
“臣、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赵承乾抬手虚扶,笑意平和:“不必多礼,今日微服出行,无需朝堂礼数拘束。”
牛骏直起身,目光沉稳扫过众人,心底瞬间了然。
难怪今日林府门禁静谧、不张声势,原是太子微服在此。
牛清兰惊奇眨眼,笑着打趣:“原来殿下也专程来看黛玉。”
赵承乾耳尖微不可察地又泛起一丝浅红,目光下意识落在林黛玉身上,温柔坦然:“皇姐惦念林小姐伤势,孤代为探望,恰逢其会罢了。”
林黛玉唇角噙着淡笑,从容化解这份微妙:“劳诸位挂怀,伤势早已无碍。倒是让殿下、清兰姐姐、大公子接连奔波,失礼了。”
几人顺势入花厅落座,丫鬟奉上新茶,暖意氤氲。
牛清兰性子最是直率,坐下便拉着林黛玉絮絮低语。
赵承乾坐在主侧位,静静听着二女闲谈,目光多半落在黛玉侧脸,神色松弛温和,难得褪去了朝堂紧绷。
牛骏见到太子这个模样,心中一个咯噔,这太子对林小姐的心思不会与他一样吧!
自从妹妹知道他对林黛玉的心思后,对他千防万防,看到妹妹那防狼的眼神,他有些哭笑不得。
今日上门,还是他一直盯着呢,不然那丫头又会撇下他独自一人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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