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彻目光淡淡扫过满地附议官员,最后落向面色沉稳、故作置身事外的王子腾。
“朕知晓始末。并非郡主无端生事,乃是薛蟠目无王法,横行霸道,聚众擅闯林府,出不敬、蓄意寻衅。”
“薛蟠一介顽劣纨绔,屡教不改,藐视皇权、冲撞明慧郡主,按律当斩!”
赵元彻语气骤然凌厉,威压铺天盖地席卷整座金銮殿:“明慧郡主只废其双腿,留其性命,已是宽仁至极。
你们反倒齐聚朝堂,颠倒黑白,为本该伏诛的罪人鸣冤,苛责秉公自保的郡主?”
满殿群臣瞬间僵住,所有人脸色煞白,无人再敢多一字。
殿内死寂一片。
赵元彻视线死死锁定王子腾,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人心:“薛蟠,是你王家亲侄。”
一句话落下,王子腾背脊骤然一凉,心头猛地一沉。
只听帝王声线冷硬,步步紧逼,当众质问:“今日满朝文武齐齐发难,弹劾朕亲封的郡主,声势浩荡、口径如一。
王子腾,你告诉朕,此事,你可知晓?”
轰然一问,如惊雷落于殿前!
王子腾浑身巨震,冷汗瞬间浸透背脊,双腿微微发颤,当即快步出班,扑通跪地,心头惊惧滔天,再无半分方才的从容沉稳。
他也很冤啊,他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弹劾林黛玉,他只安排了两个人准备唱双簧试探一下皇帝态度的。
“臣、臣不敢!”
王子腾俯首叩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连连辩解。
“陛下明察!臣绝无此心!
臣不知底下官员私自发难,绝无半分针对明慧郡主之意!
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结党构陷之心!恳请陛下明鉴!”
他伏在地上,连连叩首,惶恐不已。
这一刻,王子腾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无尽的震惊与忌惮翻涌不休。
帝王不惜当庭威压勋贵权臣、当众护短、为她不惜质问朝堂老将的强硬姿态,让他彻底惊醒。
林黛玉在赵元彻心中的分量,远超朝野所有人的预估!
今日若他稍有半分辩驳不慎,便是结党营私、构陷郡主、藐视圣心的滔天大罪!
殿上鸦雀无声。
赵元彻居高临下,冷眼看着跪地惊惧、彻底慌神的王子腾,眼底寒意深沉。
金銮殿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王子腾死死伏在冰凉的金砖地面,后背冷汗层层渗出,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不敢抬头去看御座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心底翻江倒海。
赵元彻冷眼俯瞰着跪地慌乱的王子腾,声线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字字砸在众人心上:“你不敢?”
“底下官员口径划一、齐齐发难,事先串联周密,句句歪曲事实,若非有人暗中授意、层层打点,一群各司其政的朝臣,岂能如此整齐划一?”
一句话,堵死了王子腾所有狡辩的余地。
王子腾心口巨震,额头紧贴地面,不敢再辩驳半句,只能一味叩首:“臣失察!臣管束族人不严、约束下属不力,罪该万死!”
一旁伫立的丞相脸色早已青白交加。
早知道王子腾出手了,他也就不多此一举了,现在反而弄巧成,百官的针对,更让赵元彻护着林黛玉了。
他亲眼看着帝王不惜当众碾压当朝勋贵重臣,瞬间看清局势。
今日之事,贸然插嘴,只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