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话都吐不出来,你平日里的机灵劲儿都去哪了?”
王熙凤心头一沉,瞬间压下平日的张扬戏谑,躬身行礼,神色间满是局促与忌惮。
“老祖宗息怒。”
她低声回话。
“林妹妹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被册封为郡主,一身威仪气度我瞧着与真正的郡主也没啥区别。
我平日里惯爱插科打诨,可一见到她,心口先自发怵,嘴皮子竟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半句玩笑也说不出来。
哪敢再肆意嬉闹,生怕行差踏错,落人闲话。”
听到王熙凤这话,贾母在生气也发不出来,黛玉那丫头周身的气势越发厉害了,连她说话都得在斟酌几番。
“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贾母又将话题转向了王夫人。
“老二家的,那黛玉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件事就由你去跟薛姨妈她们说吧!我有些累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
王熙凤和王夫人一同应道。
刚走出荣庆堂,王熙凤便蹙着眉说道:“太太,您说说,这事儿悬不悬?
姑妈把薛蟠宠得无法无天,香菱又是他一眼看上的人,当时闹出那么大的人命案子,亏得您出手才压了下来。
现如今林丫头横插一杠子要香菱,薛蟠那头铁定不依。”
王夫人面色沉了几分,缓步前行,淡淡开口:“我心里也没底。
你随我一同过去,到了薛家那边,就当着薛姨妈母子的面,把话摆明——要香菱是黛玉自己亲口提的。
至于最后成与不成,便看她们娘俩能不能劝动薛蟠了,咱们只作见证便是。”
王熙凤一拍手,笑道:“还是太太想得周到!
咱们两头都不得罪,把话递到就行。就是不知那薛大傻子,肯不肯咽下这口气咯。”
“到了地方便知分晓。”
王夫人不再多,举步往前,王熙凤紧随其后,一路往薛家院落行去。
薛姨妈母女听闻贾母亲临林府,心头皆是一动,暗自揣度此事多半能成。
在她们眼中,贾母是林黛玉的外祖母,贾母开口,她断无拒绝的可能。
只是转念想到那尊送出的白玉佛,薛姨妈便满心惋惜。
这尊佛像开过光,香火灵性俱全,是难得的吉物。
贾母身居高位,府中珍宝堆积如山,寻常礼品根本打动不了她,也正因如此,她才忍痛割爱,拿出这等至宝打点。
“母亲何必惋惜。”
宝钗端起茶盏,语气沉静。
“用一件灵物换女儿挤入权贵圈子的机会,这笔买卖不算亏。”
薛姨妈敛了神色,缓缓道:“我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只是那白玉佛金贵,一时难以割舍罢了。”
二人正低语间,门外丫鬟高声通传。
“薛夫人,太太来了。”
薛宝钗和薛姨妈对视一眼,止住了话题。
看见王夫人与王熙凤已走到院门前,两人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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