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宵,权贵府邸巍峨璀璨,朱门高墙锁住一室森寒。
堂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衬得满室华贵皆如浮尸假象,暗流杀机森森。
一名黑衣暗卫疾步入堂,双膝重重跪地,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压不住极致的惶恐:“主子!春猎刺杀……彻底败了!”
上位之人斜倚锦榻,一身华服雍容无匹,眉眼天生薄凉阴狠。
闻未有半分慌乱,只漫不经心地转动指间墨玉扳指,音色低沉阴诡,透着掌控一切的漠然狠戾:
“聒噪。”
“本就不是我方死士动手,我们只暗开一路破绽、顺水推舟罢了。输赢,怎么也和我们扯不上关系。”
他抬眼,漆黑的瞳底无半点温度,冷冷斥道:“说清楚结果。”
暗卫伏地叩首,不敢抬头:“陛下……毫发无伤。”
“啪——”
一声脆响,案上名贵茶盏骤然被扫落,青瓷碎裂满地,茶水四溅。
上位贵人眼底骤然凝满刺骨戾气,笑意森冷骇人:“数百久经死战的精锐刺客,合围绝杀,连一个久居深宫、疏于习武的帝王都杀不了?一群废物!”
威压瞬间席卷整座正堂,暗卫浑身战栗,死死垂首:“主子息怒!是突发变数坏了全盘!
当时剑锋已然抵至陛下心口,绝杀在即,是有人骤然扑出,替圣主挡下了这穿心致命一剑!”
“何人?”
短短二字,冷如寒霜。
“扬州林如海之女,林氏黛玉。”
“林如海……”
男人低声咀嚼这个名字,舌尖抵过齿间,眸底翻涌着滔天阴翳与厌憎,杀意彻骨。
“又是他。”
“此人盘踞盐政,手握财权,向来死忠于赵元彻,处处与我势如水火,屡次坏我布局。
如今一个闺阁稚女,也敢以身护主,断我大计!”
他缓缓俯身,手肘撑膝,居高临下睨着阶下之人,神情阴毒狠绝:“刺杀未果,的确可惜。
但能重创林如海掌上独女,也算斩他羽翼、敲他软肋——死了?”
暗卫喉头滚动,声音发哑:“剑锋精准刺穿心口要害,出血量极大,太医全力施救,依旧生机渺茫。
属下探查回报,如今一直昏迷不醒,危在旦夕,随时可能殒命。”
闻,他脸上戾气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冷酷、慢条斯理的残忍。
他缓缓直起身,语气平淡,却字字皆是杀局:
“一介弱女,承心口穿心重创,绝无活理。”
“传我密令。”
“即刻派人紧盯行宫、紧盯林女伤势。若她顺利殒命,便立刻散播流,借她护主遇刺之死,挑拨朝野非议,栽赃陛下疏于护民、连累忠良之女,搅动朝局人心。”
话音一顿,他眼底杀意暴涨,冷声补出最阴狠的指令:
“若是命大、侥幸未死——”
“不必留任何余地。不用等休养,不用寻时机,直接动手补杀。”
“不择手段。”
“本王不许任何一个忠于赵元彻、与我为敌的人,留有半分喘息之机。”
“林如海想做忠臣,想靠女儿攀稳圣宠、固住权位?
那我便亲手毁了他所有依仗,让他尝尝痛失至亲、满盘皆输的滋味!”
堂下暗卫重重叩首:“属下遵令!即刻暗中布局,绝不留后患!”
烛火剧烈摇曳,将上位之人阴鸷冷酷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行宫寝殿,却是与府邸截然相反的死寂沉重。
满室药味浓郁刺鼻,灯火通明却暖意全无。
赵元彻立在床榻边,一身龙袍未褪,脊背绷得笔直。
榻上少女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心口厚厚的绷带依旧不断渗出血色,微弱的呼吸气若游丝,脆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
那一剑本是冲着他的心脏而来,是这年仅八岁的小姑娘,不顾生死、骤然扑来,替他挡下了这必死一击。
他见过无数朝堂诡谲、沙场杀戮,早已心如磐石,可此刻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小小身影,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