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下,薛姨妈脚步顿住,彻底怔在原地。
费尽心思寻来化解之法,特意登门致歉,到头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请问林小姐下次休沐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吧!”
母女二人从林府悻悻折返梨香院,一路沉默无,满室皆是沉闷凝滞的气息。
薛宝钗立在窗边,看着庭院里静静落影的花木,心头愧疚翻涌,上前轻轻扶住蹙眉叹气的薛姨妈,语声柔软又自责:“母亲,是女儿愚钝行事不周,连累您今日登门碰壁、受人冷淡,都是我的过错。”
薛姨妈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满脸疲惫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与通透,并无半分责怪女儿的意思:“不怪你。你初来京城,往来世家规矩、内里情分一概摸不透。这事怪不得你。”
她静坐榻上,回想今日贾母闭门不见的难堪,依旧满心费解,忍不住喃喃疑惑:“我原以为不过是小辈间几句口舌小事,竟惹得老太太如此介怀?”
恰逢此时,王夫人得知薛家母女碰壁,特意移步梨香院宽慰细说。
二人落座闲话,王夫人面露几分懊恼自责:“嗐,都怪我这糊涂记性,竟忘了今日林丫头一早便要入宫当伴读,白白让你带着宝丫头赶去登门,平白跑了这一趟空路。”
薛姨妈闻摆了摆手,神色平和并无半分怨怼:“些许小事罢了,倒也无妨。只是我心里一直纳闷,那林丫头身边无长辈照拂,孤身一人打理林府。
凭老太太那般疼她上心的模样,原是以为老人家定会接她来贾府同住,朝夕照看才是。”
这话一出,王夫人脸上当即添了几分不耐,语气里满是不喜与隔阂,淡淡开口道:“快别提这事了。
老太太先前确实百般劝说,一心想把她接进府里同住,好生照料周全。
可那林黛玉生来心高气傲,性子执拗得很,半点不肯领情。”
她轻哼一声,继续说道:“任凭老太太如何劝说劝解,她始终执意不肯,宁愿独自守着偌大一座林府独居清寂,也绝不肯入住贾府。
这般清高孤傲,未免也太过自持矜贵,实在难相处得很。”
薛姨妈闻一怔:“她这样做老太太还疼爱她?难不成这林府姑娘,当真这般得天独厚、受尽偏爱?”
“那可不假。”
王夫人端起茶盏。
“那林如海乃是皇帝心腹、当朝清流重臣,门第清正尊贵。
林丫头自幼聪慧绝艳,如今更是跟她爹一样深得帝心,老太太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捧在手心里。”
“昨日对着我发作脾气,今日闭门不见你们,分明就是杀鸡儆猴,更是做态度给她那宝贝外孙女看呢。”
一番话落地,薛姨妈彻底恍然。
一旁的薛宝钗垂立在侧,纤长的眼睫沉沉覆下,掩去眸中所有心绪。
她此刻后悔极了,早知道林黛玉脾气如此不好,她昨日就不该提的。
老太太因为这个不待见她们,搞得现在她们在贾府待着心里也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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