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放心,奴才这就亲自督办。
此物琉璃质地脆若薄冰,又是敬献圣驾的年礼。
奴才会寻最稳妥的老手下人,用上三层云锦裹覆,内里再垫上好的狐绒软棉,外罩实木护箱,一路稳轿慢行,避开颠簸土路。”
林黛玉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静谧,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般便好。路途遥远,霜寒路滑,切记步步小心,莫要损了器物。”
“奴才省得。”
王管家深深躬身。
“献礼的呈文奴才也会一并备齐,写明小姐恭贺陛下新岁安康,国泰民安。”
“去吧!”
王管家领了指令,不敢多做停留,当即退了出去,着手安排封装与入宫诸事。
屋内重归一片静谧,窗外寒风簌簌掠过庭院枯枝,细碎风声隐约入耳。
雪雁忍不住上前一步,眉眼间满是疑惑,低声开口:“小姐,这般世间罕见的琉璃宝镜,留下来自己使用也好,或是收藏起来都是极好的,为何偏偏要尽数送入宫里,赠予皇上?”
林黛玉抬手,目光轻落在楠木锦匣里静静安放的琉璃镜上,琉璃映着室内烛火,漾出层层清冷光晕。
她淡淡轻笑,声音清冷如水,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你不懂。此物太过夺目,质地易碎,是绝世奇珍,也是惹祸的根由。”
“林府身在京城漩涡之中,父亲又是巡盐御史,树大招风,这般稀罕物件私藏在家,早晚惹人猜忌觊觎。”
她缓缓收拢指尖,眸色渐添几分深沉。
“送入宫中,便是尽了臣子恭顺之心,讨得圣心宽慰,为林府平添一层庇护。”
“小姐,那你为什么不给长公主留一面呢?”
雪雁疑惑。
林黛玉看着雪雁那疑惑的样子,忍俊不禁,罢了,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林黛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慢悠悠继续说道。
“如今圣上膝下共有四位皇子公主,这五面琉璃镜若是分出一面赠予其中任何一人,余下儿女必定心生芥蒂,暗自嫉妒。
后宫一众妃嫔更是心思繁复,若是厚此薄彼,难免生出诸多是非纷争。”
她目光重新落回匣中莹润易碎的琉璃宝镜,语气闲适又带着几分通透的算计。
“我全数送入宫中,不做任何分配归属,至于这镜面该如何分派,分给皇子公主,还是赏给后宫妃嫔,全都交由皇上自行定夺。”
“这般烫手的取舍难题,何必由我来沾染?
就让皇上去头疼权衡吧。
既表了我的忠心,又不卷入皇家子嗣后宫的纷争里,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雪雁闻心头豁然一悟,连忙垂首躬身:“奴婢明白了,小姐思虑周全,是奴婢眼界太浅了。”
林黛玉微微阖眼,唇角笑意浅淡而幽深。
世人皆爱奇珍异宝,可比起镜中流光,人心权谋,才是这世间最该看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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