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苏慧茹诧异的看着牛骏。
“骏儿,你妹妹此话当真?”
牛骏看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妹妹捅到了母亲面前,也不再隐瞒。
“母亲,那林姑娘才情过人,又有本事,做你儿媳妇不是正好?”
苏慧茹听见牛骏这句直白话语,脸上神色一滞,眸光里浮出几分诧异,目光直直落在自家儿子身上。
一旁的牛清兰立刻停下了还要争辩的话,幸灾乐祸地瞥了牛骏一眼,心道这下哥哥可要挨训了。
牛骏却毫无怯色,往前微微踏出一步,神色坦荡,眼神真挚又认真,拱手缓缓说道。
“母亲,那林姑娘年纪虽小,却是才情过人,心智沉稳,偌大一座府邸能被她一人打理得妥妥当当,品性、见识、本事皆是万里挑一。
这般难得的女子,日后若是能入咱们牛家,做您的儿媳妇,难道不是再好不过吗?”
苏慧茹敛了眉宇间的讶异,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儿子。
往日里他一心苦读圣贤书,从不谈及儿女私情,今日竟会说出这般话来。
她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缓缓开口:“你这孩子,越发没个分寸了。
那林姑娘如今才不过七岁,正是读书养性、无忧无虑的年纪,你怎可骤然生出这般念头?”
牛清兰立刻跟着附和,鼓着腮帮子道:“母亲您看吧,我没乱说吧,哥哥当真是胡思乱想,简直太荒唐了!”
牛骏却依旧固执,正色道:
“儿子知晓她年岁尚幼,我如今也年纪尚轻,并不急于一时。
我可以静心等候,等她年岁长成。这般内外兼修、坚韧聪慧的女子,世间难寻,若是错过,未免太过可惜。”
苏慧茹看着少年一脸郑重执拗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感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语。
屋内几人各怀心思,正僵持间,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道清朗爽朗的声音,脚步铿锵有力,带着少年武将的利落意气:“母亲,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身着墨色骑射服、肩头还沾着些许草屑的少年大步跨进屋内,身姿挺拔,眉眼与牛骏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习武之人的英气飒爽,正是牛府二公子。
苏慧茹当即敛了眼底对牛骏的思虑,神色恢复往日温婉平和,抬手轻拍桌案,顺势打断了这场尚未了结的对话:“好了,你二哥既已回来,午膳也早已备下,儿女私情的事暂且搁在一旁,不急着商议。”
她目光扫过神色执拗的牛骏,又看了眼一脸愤愤的牛清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一家人先坐好用心用膳,别让饭菜凉了,有什么事,都等饭后再说。”
牛清兰见状,也不敢再执意告状,悻悻地抿了抿唇,走到一旁落座。
牛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却也知晓母亲是有意转移话题,只得压下心底的念头,躬身应了声“是”,跟着落座,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认真。
二公子看着屋内几人略显微妙的气氛,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却也被苏慧茹示意着坐下,丫鬟们鱼贯而入,迅速摆好膳食,屋内的争执气息,终究被这午膳的暖意轻轻掩了过去。
一桌午膳安安静静用罢,丫鬟们轻手轻脚撤下碗筷,屋内只剩淡淡的饭菜余香。
苏慧茹看着眼前三个神色各异的儿女,淡淡挥了挥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你们各自回房歇息去吧,清兰去打理你的针线,老大老二也各自温书、操练,莫要虚度时光。”
牛清兰巴不得躲开这沉闷气氛,当即屈膝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二公子摸了摸肩头酸痛的筋骨,也应声告退,转身往演武场而去。
唯有牛骏垂手立在原地,眼底还带着几分执拗,却被苏慧茹一个眼神示意,只得躬身退下,只是脚步缓慢,显然还惦记着方才的事。
待儿女们尽数离去,屋内只剩苏慧茹一人,她端起桌边温着的清茶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眸光沉静。
沉吟片刻,她抬眼看向身旁贴身的大丫鬟,轻声吩咐道:“你去前院书房外候着,瞧瞧国公爷此刻是否在书房理事,若是在,便来回我一声。”
贴身丫鬟恭敬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苏慧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盛放的菊花,心底思绪翻涌。
她并非觉得儿子的心思荒唐,方才听牛骏提起林黛玉,她脑海里也浮现出那丫头的模样。
年纪虽小,却眉眼清灵,举止端庄,全无一般闺阁女子的娇怯,孤身能撑起林府,又有才情傍身,家世更是清白,这般品性家世,配自家儿子,当真是上上之选。
只是两个孩子年纪都尚小,黛玉才七岁,实在不宜过早声张。
可儿子既有了这份心思,又是头一回对女子如此上心,身为母亲,她自然要为他好好谋划。
这般好的姑娘,若是被旁人抢先定了亲事,反倒可惜。
此事事关儿子终身,又牵扯到两家亲事,她一个妇人做不了主,必须尽早与国公爷商议妥当,也好早早心中有数,慢慢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