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辞别礼,转身便要离开。
柳渊见她去意决绝,心头蓦地一紧,终究按捺不住不舍,上前半步出声阻拦,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意无意带了些逼仄:“林小姐这是瞧不起温兄,还是瞧不上我柳某?
这般急着离去,莫非是觉得我等不配与小姐深谈片刻?”
这话落定,周遭气氛瞬时微凝,温景然也愣了愣,没料到柳渊会如此直白挽留。
林黛玉脚步顿住,却并未回身,只侧过半张清丽的侧脸,肌肤莹白似玉,语气依旧平淡温和,却字字清晰,疏离又得体:“柳公子重了。
我一闺阁女子,与你们相处,恐惹旁人非议,还望几位公子海涵,莫要强人所难。”
她话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柳渊见几番挽留皆是落空,不由得转头看向身侧的水溶,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怂恿。
“世子,如此清雅绝代的佳人,千载难逢,难得今日有幸相逢,你竟半点不留,就让她这般轻易离去?”
水溶眸光沉沉,目光始终凝在那道纤秀清冷的背影上,心底亦是万般不舍。
他身为北静王世子,素来矜贵自持,既舍不得就此与林黛玉一别,又不愿在一众世家公子面前落了下风、失了颜面。
当即缓步上前,出声唤住了正要离去的林黛玉,声线温润清贵,气度从容。
“林小姐且留步。”
林黛玉徐徐回身,眉眼淡然无波,水溶缓了语气,徐徐说道:“小姐大可安心,今日在此之人皆是守礼世家子弟,断不会在外妄闲话,坏了小姐清誉。
我等不过是素来听闻林小姐才思卓绝、文采斐然,心生仰慕,只想借此机会,与小姐略作诗文切磋,仅此而已。”
林黛玉睫羽轻颤,低着头,掩住了眼中的厌恶之色。
“承蒙世子与诸位公子厚爱,小女愧不敢当。才情切磋固然是雅事,只是今日实在无缘,只好改日再寻机缘了。”
水溶面色骤然沉了几分,矜贵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愠怒,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世子的威压逼视着林黛玉:“林小姐当真不给我颜面?”
他身为北静王府嫡世子,自幼便是众星捧月,何曾被人这般再三推脱、当众拂了面子,心底有了几分被忤逆的不悦。
林黛玉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清凌凌的眸子里无半分惧色,反倒透着几分冷冽的锋芒,周身再无方才温婉退让的姿态,字字掷地有声:“水溶世子想要如何?”
她顿了顿,扫过周遭面色各异的世家公子,语声清亮,不带一丝怯意:“你们也别忘了,我林家世代忠良,家父深得陛下信任,我亦是能直面陛下、递得进话的人。
今日诸位公子再三强留闺阁女子,逾越礼数,若是闹开,你们就不怕我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明陛下,让陛下评评理吗?”
这话如惊雷般落在众人耳中,柳渊、水溶等人皆是面色一变,两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错愕与惊疑。
他们原只当林黛玉是个体弱温婉、才情出众的闺阁小姐,即便性子清冷,也该是柔弱可欺的。
不过是想借着切磋才情多留她片刻,从未想过她竟如此刚烈果敢,一不合便抬出陛下,丝毫不惧他们的世家权势,这般泼辣刁钻又底气十足的模样,彻底打破了他们对她的所有认知。
一时间,走廊上鸦雀无声,再无人敢出强留,气氛僵滞到了极点。
而厢房内,沈惊尘原本指尖已扣上房门,打算即刻出去替林黛玉解围,可听清她这番不卑不亢、底气十足的话后,悬着的手缓缓放下,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掠过几分赞许。
看来,根本用不着他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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