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中民听完，脸色当即一点一点地阴沉下来，最后猛的一拍桌子，茶杯盖都跳了起来：“该死！这个马洪波是干什么吃的！顾长海又是干什么吃的！老子让他们把人看住，他们倒好，楚清明才三两语，就把人吓得自已去纪委了！他们这以后还怎么带队伍？啊？连人心都稳不住，还指望他们能干什么？！”

韩启明只是垂着眼，没有接话。

他知道贺中民现在正在气头上，谁接话谁挨骂。

果然，贺中民骂完马洪波和顾长海后，又指向韩启明：“还有你！你是纪委书记，这么大的事，你就提前一点风声都没收到？直接就让楚清明一个人把事情全抖出来了，你韩启明在市纪委干了这么多年，难道都是白干的？”

韩启明心里也憋着一团火，可脸上却没敢露出来，赶忙陪笑道：“市长，这次的事情，确实是突然。楚清明去市局调研，连赵清风都是临时带上的。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会已经开完了。”

“赵清风！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早晚跟他算总账。”贺中民咬牙切齿。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顾长海拨了过去，冷声道：“顾长海，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二十分钟，顾长海就到了。

他刚刚挨了楚清明一顿当众质问，脸上那股灰败劲儿还没褪干净，一进门，就看到贺中民那张黑脸，心里便明白自已今天是来过堂了。

果然，贺中民直接指着他，劈头就骂：“顾长海，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是怎么干的？市局都乱成什么样了？一个王洋，当着全局几百号人的面，当场自曝收金条！你坐在主席台上是摆设吗？你的人，为什么一点定力都没有？楚清明三句话就把他炸出来了，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顾长海心里苦得不行，赶忙叫屈道：“市长，这……真不是我不拦，实在是拦不住啊。楚清明那个人的气场，您是没看见。今天那种场面，他往台上一坐，话还没说两句，台下的人腿就先软了。王洋那个胆小的，能扛得住才怪。别说王洋了，就是换了谁都未必顶得住。不是我们不行，实在是楚清明太强了。”

“放屁！”贺中民又拍了桌子，“你少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已威风！他楚清明再强，那也是个人，不是神！你们就是平时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真到了要扛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

顾长海被骂得不敢再吭声，只能低着头站着。

之后，贺中民骂够了，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这才转头对韩启明说道：“你马上想办法，把影响控制住。市局那些人，不要一个个都往纪委跑。该拦的拦，该劝的劝。真要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出三天，市局系统就要被楚清明连根拔了。那时候，你们都得跟着完蛋。”

韩启明点点头：“市长，我明白，回头我就安排下去。已经自首的那几个，让他们就事论事，不要乱咬。还没动的，我让各处分管领导去打招呼。只要不是楚清明亲自抓的点，应该还能压得住。”

贺中民“嗯”了一声，又转向顾长海：“市局的坑，你要马上给我填起来。林海生折了，王洋也保不住了，郑国海那个软骨头更悬。你必须尽快从下面物色可靠的人选，把关键岗位给我占住。记住，这次调上来的人，必须是咱们自已的人。”

顾长海有些犹豫，动了动嘴唇，欲又止。

贺中民眼睛一横：“怎么，有困难？”

顾长海赶忙苦笑一声：“市长，这不是我消极。我只是觉得，楚清明这次既然敢这么动市局，那他就不可能不防着咱们重新安插人。今天这场大会，他都能提前把赵清风带上，说明每一步人家都是算好了的。咱们这个时候再往市局塞人，我担心……还没等位子坐热，就又被他逮着把柄收拾了。”

贺中民脸色沉了沉，但嘴上还是强硬：“你少给我长他楚清明的威风。他楚清明再厉害，还能拦得住组织程序？市局的人事调整，是政法系统内部的事。你一个政法委书记，连这个都办不了，那你是真该挪窝了。”

顾长海还想再说什么，贺中民却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叮叮叮！

就在这时，贺中民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市政府秘书长罗金成打来的。

贺中民刚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罗金成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市长，市委办公室刚通知，楚书记召集临时常委会。时间定在四十分钟后，让您过去。”

贺中民眉头猛地拧成一团，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面前的韩启明和顾长海，脸色难看得厉害：“瞧瞧，这才刚收拾完市局，就要开常委会了。楚清明这是要趁热打铁啊。”

韩启明和顾长海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看来，楚清明今天的这一局，还远没有结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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