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古感觉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后遗症。骨疼。这些词就像一把把刀，几乎要将她凌迟。
她的手紧紧攥紧了案卷，缓声道：“以林鹏的个性，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徐清来的，更不会纵容这个肇事者的儿子刻意接近自己的女儿。我在想，真正造成他们父女关系恶劣的根源，会不会就是因为这起事故？”
“还无法下结论，以上都只是我们的猜测，需要找到证据。”陆离告诉她。
莫小古继续翻阅着车祸案卷，她仔细打量起另一张事故照片，就像所有交通事故的现场照片一样，满目疮痍，支离破碎。一辆被撞击后的小型货车横在马路的中间，车头已经严重凹陷，她又往下查看，货车司机的名字映入她的眼帘。
同样也是一个人名。
一个让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这个名字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她的梦里过——古岱。
这是她爸爸的名字。
她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
可是当她再仔细看那辆货车照片时，她确定无疑——那正是她小时候数着日子盼着爸爸开回来的那辆货车。虽然它已经被撞得变了形状，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泪如泉涌，滚烫的眼泪滴落在纸上，正好落在了爸爸的名字上，泪滴很快便浸没了这个名字。
“小古板，怎么了？”陆离抬眼时，便看见她眼泪簌簌往下落。
她指着这张照片，泣不成声，好半天她才断断续续道：“我认识它……那是我爸爸的车……下面写着的……是我爸爸的名字。”
这完全出乎陆离的意料，“你爸？”
她缓缓说道，“古岱才是我的亲生父亲，莫军是我的继父。我原名叫古俪，古代的古，伉俪的俪。妈妈改嫁后我就随了继父的姓，但是我始终希望自己的名字里有爸爸的影子，就改名叫了莫小古。”
陆离这才想起，莫小古曾提过她的生父已经去世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生父竟然就是古岱。
现在所有的人，发生的所有的事，都跟那起车祸联系在了一起。
莫小古哽咽着，她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有件事情我不太确定，我得回家问清楚。”
“好。我送你回去。”
“不，我想自己回去。”
陆离也不再多说，他知道她现在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而他也有要紧的事需要处理。他起身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叮嘱道：“你烧刚退，多穿点，路上别着凉了。”
目送着莫小古离开，陆离也有些心烦意乱。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小古的事情会让他变得格外上心。他常年独来独往惯了，除了要抓到害死妹妹的凶手以外，很少会有事情让他如此分神。
他需要冷静，足够的冷静才能让他应付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把咖啡豆小心翼翼倒入磨豆机里，手动研磨咖啡，这需要一些耐心，自己动手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让咖啡达到他所需要的研磨程度，也便可以煮出适合自己口味的香醇风味，再将磨好的咖啡倒入摩卡壶里，当蒸汽缓缓将水推向顶部发出滋滋声时，一杯咖啡便已出炉。这个过程虽然很繁杂，但是有助于让他起伏不宁的心境得到平静。
他喝着自己刚煮好的咖啡，径直坐在电脑面前。点开一份文件，屏幕上呈现出关牧云的详细资料。早在那日听莫小古提及此人后，他就对此调查了一番。
这个关牧云脑袋倒也活络，在城西开了间创意工作室，主要负责倒卖广告和资源。看他的照片，犀利的目光还有棱角分明的脸，下巴还留了一撮性感的胡子，穿着也十分招摇，活脱脱像只四处开屏的孔雀。常年流连酒吧夜店，人际关系也错综复杂。爱好嘛，甚是广泛。
陆离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11点了，估摸着这个时候曲一格应该要打电话过来了。果然，没过多久，电话便打了进来。
“陆少爷，这个姓关的应该躲起来了，好几天没回公司了。”曲一格难得吃了个闭门羹，心里很是不痛快。
陆离发出了哼的一声，阴阳怪气道：“你这也算遇到同行了，相煎何太急。”
“你就别消遣我了，我就是酒吧小老板，跟人家混文化圈的就不是一路人。”曲一格又在电话里追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关牧云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贪心，总是去揽自己不该碰的生意。陆离笃定关牧云就躲在东州市，一来是因为他的车，那辆常年停在公司门口的宝马车不见了，他的确不在公司。不过，关牧云所有的人脉资源也主要集中在东州，极少会去外地。还发现，此人最近住进了一家七星级酒店，他不是躲了起来，而是很懂得享受生活罢了。那家七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就停着关牧云的宝马车。
见陆离沉默了，曲一格又问道：“那你打算……？”
陆离起身，淡淡道：“给他们公司去个电话，就说我要跟他谈笔生意。约你那吧，就今晚。”
“你确定他会来？万一这小子现在真在加利福尼亚呢？”
陆离胸有成竹道：“就算在火星也会来。”
“好。不过约我那，他敢来吗？”
曲一格这么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关牧云自编自导的那出戏，就是在曲一格的莱特酒吧隆重上演，差点没拿奥斯卡。
“会。”陆离顿了顿，一想到这个姓关的把小古板耍得团团转，他心里头的火就往上冒，幽声说道：“就怕到时候弄脏了你的地。”
曲一格在那头笑了笑，调侃他道：“你不是见不得血吗？这次想破例了？”
陆离咬了咬牙关：“看他表现。”
挂完电话后的陆离又陷入了一阵沉思——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买家？
陆离脑子里虽然有几个合适的人选，不过他并不打算草草下结论，只有见到了关牧云后，答案才会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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