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你干什么?”青萝一把推开沈柔柔的手,挡在了沈昭宁的面前。
沈柔柔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药碗晃了两下,又洒了一些出来,溅在她那件石榴红的襦裙上,金线绣的芍药被药汁洇湿了,变成了暗褐色。
沈柔柔低头看了看裙摆上那片污渍,脸上那层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她把药碗往桌上一搁,冷冷笑了一声。
“沈昭宁,你躲什么?你以为我乐意来伺候你?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以后少去大哥跟前碍眼。”
“你今天去禁卫营演了那么一出,大哥更嫌你了。”
“你还不知道吧?大哥连庄子上的院子都替我翻修好了,说是给我的及笄礼。”
“你呢?你拿什么跟我比?”
“你就是死了,也是你活该,知道了吗?”
沈昭宁看着她,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依旧安安静静的。
忽然,沈昭宁抬起手,狠狠打了沈柔柔一个耳光。
“啪!”
沈柔柔捂着脸,整个人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沈昭宁会打她。
沈昭宁挨了那么多次巴掌,挨了那么多次推搡,从来没有还过手。
但今天,她胆子长毛了?
沈柔柔放下捂脸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怨毒,“姐姐,你再怎么硬气,如今也是人嫌狗憎。”
“你也不闻闻自己身上那股味儿,连下人都绕着你走。”
“你就是个烂在泥里的东西,翻不了身了。”
是吗?
既然自己如此不堪了,那就无需跟她客气了。
“啪!”
下一秒,沈昭宁又打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下比方才更重。
沈柔柔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发髻上的步摇甩飞了,“叮当”一声掉在地上,红宝石从金托上摔脱了,骨碌碌滚到墙角。
她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道红红的掌印,衬着她那身石榴红的襦裙,格外刺目。
沈柔柔死死捂着脸,眼眶已经红了,“你打我?你居然又敢打我?”
冷笑之后,便是深深的怨毒。
沈柔柔放下手,又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了,“好,好得很,姐姐你这两巴掌我记下了。”
她说完,施施然走了。
周府医也算人精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了,那碗药还放在桌上,已经凉透了。
青萝把门关上,嘴里骂骂咧咧的。
“小姐,你手疼不疼?”
沈昭宁摇了摇头,她的手掌还微微泛着红,是方才那两巴掌留下的。
但她不疼。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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