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克死你妹妹才甘心吗?
自从请了高人,秦氏就对八字不合的说法深信不疑。
不出两日,秦氏请的法师便到了。
七八个穿黄袍戴高冠的道士,手里拿着桃木剑、铜铃、符纸、朱砂笔等等,浩浩荡荡地涌进了偏院。
领头之人蓄着一把花白胡子,自称是龙虎山下来的天师,一进院子便闭了眼,掐指算了又算。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指着沈昭宁那间屋子的方向,沉声说道:
“此屋煞气冲天,若不及时化解,必殃及全府!”
秦氏站在院门口,拿帕子捂着口鼻,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朝刘嬷嬷使了个眼色。
刘嬷嬷带着几个婆子上去,把沈昭宁从屋里架了出来,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沈昭宁没有挣扎,她的身体本来就僵了,被她们架着走的时候膝盖几乎不打弯,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
道士们在院子里摆开了阵势。
领头的天师手持桃木剑,绕着沈昭宁走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此女命格带煞,乃天煞孤星之相!克父克母,克兄克妹,克夫克子!谁沾她谁倒霉,谁娶她谁短命!”
“必是前世造了大孽,今生来讨债的!”
嚯!
竟是如此?
秦氏拿帕子捂着嘴,生怕也沾到了晦气。
那天师朝秦氏拱了拱手,语气沉重:“夫人,此煞若不化解,贵府二小姐的咳血之症永无痊愈之日。”
“敢问夫人,这位大小姐的生辰八字,可是与二小姐的命盘正好对冲?”
秦氏连连点头,更信了几分,“对对对,天师说得一点不差!”
“这丫头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一回来柔柔就病倒了,四年了,太医换了几个,药方子换了几十服,就是不见好!”
“原来是她在克柔柔!”
秦氏越说越气,将沈昭宁往前一推,“天师,你尽管做法,该烧的烧,该驱的驱,不用顾忌。”
“这丫头性子犟,天师别跟她客气。”
那天师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朝身后几个道士一挥手。
两个道士搬来一只铜盆,盆里堆着烧得通红的木炭,炭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在青石板上嗤嗤地冒白烟。
他们在铜盆前摆了一只矮凳,又捧出一叠黄符,围着铜盆贴了一圈。
领头天师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钱剑,剑尖挑起一张符纸,在炭火上点燃了。
符纸烧成灰,落在沈昭宁的脚边。
“大小姐,请上座。”天师朝那只矮凳一指。
沈昭宁一动不动,仿佛在看一出猴戏。
秦氏皱了皱眉,催得更急了:“昭宁,你还愣着干什么?坐上去啊!”
“天师这是在替你驱煞,是大大的好事!”
沈昭宁被两个道士架住胳膊,却仍在反抗。
“我不坐,我没有煞气,沈柔柔的病是她自己装的,跟我没关系。”
秦氏的脸色变了。
她走上前去,一把抓住沈昭宁的手腕,把她往铜盆前拖。
“天师都说了你是天煞孤星,你还要狡辩?”
她用力一推,沈昭宁踉跄了两步,膝盖撞在矮凳上,重重摔在地上了。
后脑勺的窟窿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暗色的黏液从伤口边缘渗出来,沿着发根往下淌,隐隐散发出一阵让人作呕的奇臭。
秦氏见她摔了,也只当她自作自受,朝那几个道士扬了扬下巴:“各位天师,别管她犟不犟,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业火就是替她烧煞气的,烧完了,对大家都好。”
两个道士又上来架她的胳膊。
沈昭宁没有力气挣了,被按在那只矮凳上。
铜盆里的炭火在她面前半尺远的地方烧得通红,热气扑面而来,把她额前的碎发烤得卷曲。